兩人一時之間都陷了回憶。
只不過齊衡想的是小時候,而電話這頭的邵丞則想的是不久前的那一晚。
那晚,陶琪沒他子,但他把睡了。
那晚兩人在床上發生的種種,對邵丞的沖擊不亞于一場七八級的地震,到現在余震未消。
也許是因為他後來反反復復地復盤了太多次,事兒雖然已經過去一周多了,可當時那些畫面細節仍然無比清晰地在他腦子里來回打轉。
“丞哥兒,你倆到底怎麼了,咋覺這麼不對勁?怎麼丫頭連個電話都不愿意給你打了?”
齊衡在電話里刨問底,等了幾秒,才聽見邵丞冷冷地回過來一句:“你腦子不對勁兒。”
齊衡無奈地點了點頭,“行,那音樂節你來不來?”
“再說。”
電話那頭接著掛了。
兩天後,粵州草莓音樂節正式拉開帷幕。
這場音樂節匯集了國樂壇的一眾大腕,許久之前主辦方就開始造勢,正式開幕這一天,到場觀眾超萬人次。
放眼去,整個海邊音樂公園都被黑的人頭占領了,舞臺上,樂隊的鼓點炸裂,強勁的旋律裹挾著熱浪席卷全場,臺下人群像海浪般熱烈翻涌,躁不止。
陶琪的“麥子”樂隊是第一次參加如此盛大的音樂節,他們為了這次演出已經排練了兩個多月,這會兒在後臺,樂隊的幾個人拳掌,在興之余難掩張。
“咱們以前在酒吧演出,人最多的時候頂多也就一千來號人,我覺現在外面得來了一億人,聽聽這靜,我他媽心跳都被震了。”
樂隊的吉他手大鍋,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給自己號脈。
“尿,狗上不了席”
留著頭的鼓手程浩哼笑了聲,樂隊其他人也都隨之一笑。
程浩轉頭看向陶琪,瞇著雙丹眼打量著,低了聲音問:“桃子張嗎?”
程浩是最近才加麥子的,他以前所在的樂隊非常火,但因為脾氣不好,跟樂隊主場鬧翻了,陶琪趁機把他挖了過來。
麥子里屬他演出經驗富,除他之外,所有人都跟大鍋的一樣,陶琪是樂隊主場,力更甚,可樂隊總共六個人,是主心骨不能怯。
陶琪眼皮一抬,輕飄飄地回了一句:“張個屁,一會兒咱上去把這場子給炸了。”
一句話,把樂隊所有人的鬥志都激起來了。
然而,說歸說,陶琪不用給自己號脈也知道自己都快表了,覺整個人像是煮在一個沸騰的蒸鍋里,真怕一不小心把這鍋給打翻了。
往常陶琪每次關鍵的演出邵丞都會來,即便是有事來不了,他也會在上臺前給打個電話,他上像是有某種能平定一切的力量,哪怕是只聽見他的聲音,心里也能一下子踏實下來,就好像,只要有他在,什麼都不用怕。
就像小時候,不管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禍,他都會罩著,哪怕把事兒搞砸了,他也會給兜底。
陶琪已經掏出手機看了很多遍,手機里只有齊衡在半小時前打來的一通電話,跟說他們都到了,邵丞沒跟他們一起來,可能今天公司正好有事走不開,也可能晚會兒就到了。
陶琪知道齊衡最後那句是在安,邵丞八不會來了。
只是不知道他是打心眼里不想見到,還是在刻意避嫌。
說到底,那一晚,是錯了,如果早知道沖一次的後果是換來他的避而不見,像躲瘟疫一樣躲著,那還會那樣勾引他嗎?
陶琪到現在都說不上到底後不後悔。
心里很,眼下,耳邊全是臺上臺下鼓噪的樂聲,後臺工作人員在喊:“下一個,麥子樂隊準備!”
心,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上,陶琪放下攥的手機,深吸了一口氣,剛轉朝舞臺口走去,手機鈴聲在後響了起來。
“嗖”地扭頭看過去,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:【邵丞來電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