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第 12 章
和陸珩兩口子吃完飯,顧鳶便回酒店癱著了。
園區離酒店不遠有個酒吧,著重記下位置,想等正事結束後進去坐坐。
自從開始上班,已經很久沒在酒吧玩盡興,偶爾去找薛嬗也都會早回,自律得不像自己。
第二天看診手,哪敢多喝酒。
房間電視停留在主頁,沒人看,顧鳶在和丁敏惠打視頻。
搬出沁園後,兩人電話聯系就多了,丁敏惠每天都要關心吃了什麽,有沒有加班有沒有熬夜,自己把自己養瘦了沒。
好像無論長多大,在丁敏惠眼裏始終還是個孩子。
“一定要記得多吃點水果,知不知道?”
“嗯,我吃了。”
“每次都說吃了吃了,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吃了沒。媽媽是為你好,一個人在外面飲食千萬不能湊合。”
顧鳶不怎麽吃水果,從小都是讓保姆削果盤,現在就自己,丁敏惠幾乎能想象日子湊合到什麽地步。
“真吃了媽。”顧鳶打開燒烤保溫袋,上面照例有袋水果,今天是李子。拎起來給丁敏惠看:“喏,海城的外賣都送水果,昨天我還吃了荔枝呢。”
“送水果?這麽好?”丁敏惠這下信了,“商家不掙錢吶?”
顧鳶:“誰知道。”
丁敏惠突然敏銳起來,問:“你點的什麽外賣?”
“……”顧鳶只得實話實說,“燒烤。”
“你吃吧,我掛了。”
顧鳶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,撇了撇。
老媽生氣了,沒關系,睡一覺就好。
燒烤吃多了略鹹,懶得去倒水,正好手邊有李子,顧鳶直接放進裏。
咬破果皮的瞬間,一銷魂的覺直沖天靈蓋,活生生被酸出了眼淚。
最後無法,還是去喝了水。
吃完的垃圾習慣放門外,打掃衛生的服務員會收走。
開門時發現異樣,出腦袋一看,門把手上掛著個袋子,黃的,外賣送藥的袋子。
顧鳶拎起外賣單,虛擬的手機號碼旁寫著“祁先生”,地址是對面房間,1808。
嘆了嘆,把自己的垃圾扔牆邊,拎著藥袋去對面敲門。
兩遍三聲後,門開了。
酒店洗護特調的烏木沉香,伴著溫熱的氣瞬間溢出走廊。
男人手勁乾脆,門被完完全全地敞開,撲面而來的除了熱香味,還有應接不暇的男軀。
他剛洗完澡,全上下唯一的布料是腰間的浴巾。那天穿著背心若若現的材廓,毫不遮掩地闖眼眶。
這人平時穿看著背薄腰細,想不到私下這麽有料。
該壯的地方壯,該收的地方收,每塊都長了眼睛似的,聚集在它們該在的位置。
顧鳶職業生涯也算閱人無數,材好的不是沒見過,但要到他這程度,這麽多年,還一時想不到第二個。
“看夠了?”男人淡定的嗓音飄出門外,浴袍松垮垮披上,襟收攏,頓時將滿目春遮掩住。
顧鳶輕笑一聲:“還行,沒練。”
“……”祁景之不聲地扯了扯。
顧鳶把袋子遞給他:“你的外賣,掛我門口了。 ”
“謝謝。”他接過去。
本想就此離開,醫生的職業素養還是令多問了句:“哪不舒服?嚴重嗎?”
“沒事兒,解酒藥。”他把袋子順手扔鬥櫃上。
顧鳶涼颼颼一瞥,還想說點什麽,忍住了。
吸一吸鼻子,并沒有聞到酒味。
也許是買來備用的吧,想。
道了別,回自己房間,靠著門擡手拍拍臉頰,又了心口。
見鬼了。
那幅畫面就像用激刻在腦子裏,勾起一難言的燥。
顧鳶喝了大半杯涼水,把自己摔進沙發冷靜了會兒,腦海中畫面閃的頻率總算降低了些。
撈過手機,打開健康監測App。
果然,易孕期第7天。
這該死的激素反應都不會挑人嗎?
不是青春懵懂的小姑娘了,或許是該有個男人來解決正常的生理需求,但誰都可以,唯獨不能是祁景之。
*
會議第二天,是政府和主辦方領導演講,和海城醫科大實驗室的最新抗癌果展示。
早上起床外面就在下雨,腦子也昏沉沉的,陸珩發來現場照片,門口還在排隊進。
顧鳶便沒著急趕過去,九點多才出酒店大門。
這會兒是中雨,走到地鐵站鞋子一定得廢了,顧鳶剛拿出手機準備打車,一輛黑商務車徐徐靠近,停在面前。
副駕駛車窗降下,裏面是嚴旭笑嘻嘻的臉:“顧醫生去哪兒?”
看這眉目飛揚的表,祁景之多半不在。嚴旭這小夥子還討人喜歡的,顧鳶也朝他笑了笑:“醫科大。”
“上車吧顧醫生,我們順路。”嚴旭瞅了眼後座。
電門打開,寬敞的後車廂,早有一人閑適安然地坐著,調高級的煙灰西裝,胳膊懶懶搭在扶手上,出致耀眼的腕表,和一枚辨不出品牌的素圈尾戒。
左手尾戒,代表不婚主義。
顧鳶定定神,喚了句“祁總”,對方“嗯”一聲:“上車。”
車安靜,指祁景之開口是不可能的,顧鳶也不會主攀談。
更何況昨晚過後就像著了魔,見這人西裝革履的樣子,腦海裏也會閃現那幅男出浴圖。
別過頭認真地看向窗外,用別的畫面給自己洗腦。
嚴旭和祁景之相多年,習慣了當活躍氣氛者,眼下車多一個人,更加:“沒想到顧醫生也住這家酒店,太巧了,昨天我在街上看見你,還怕看錯了,不敢認。”
顧鳶笑了一下:“是巧。”
更巧的是跟某人住對門。
“你昨天是在約會嗎?”嚴旭激地轉過頭,“你男朋友在海城?你們倆異地?”
嚴旭只協助祁景之工作,工作之外沒有集,不算那個圈裏的人,祁景之也不讓他沾手家族相關,更不會與他講八卦。
顧鳶的家世,世,兩人過去的一切,嚴旭一概不知。
說完這句,他只覺得車冷氣更強勁了,嗖嗖地往他後背脖子裏灌,汗都立起來。
“你說昨天一起吃飯的那個?”顧鳶漫不經心地答,“只是朋友。”
嚴旭後背的冷氣莫名消散些許,剛才的骨悚然就像是錯覺,語氣輕松地打了個哈哈:“顧醫生長得漂亮又優秀,不人借著朋友在追你吧。”
顧鳶溫和裏夾著鋒芒,半開玩笑:“嚴助理,您八卦啊。”
手不打笑臉人,嚴旭這種爽朗格難讓人討厭,但也不想再應付相關的話題。
這是平日最不想聊的話題。
如果不是工作不方便,也想學學祁景之,戴個尾戒。
側男人的嗓音仿佛在空氣中凝冰渣:“嚴旭,你有點吵。”
“……”察覺到老板不太麗的緒,小夥子瞬間收聲,連呼吸都屏住。
到醫科大禮堂下車時,顧鳶禮貌道謝,祁景之依舊那副不願搭理的寡淡態度。
倒是嚴旭,熱地從車窗探頭揮手,說再見。
這種況嚴旭習慣了,跟了祁景之這些年,知道老板向來不屑裝。對喜歡的人態度自然好,不喜歡的就算扛著上億的項目來,他照樣擺臉。公司技板塊靠老板,公關全靠他和薛副總。
只是不明白這位顧醫生,長得漂亮人又優秀,為兩家合作項目也誠用心,老板究竟哪裏不喜歡。
可要說不喜歡吧,剛才問要不要順路捎上時,點頭的可是老板本人。
以他的格,完全沒必要點這個頭。
最近老板的緒就像六月的天,晴無預兆切換,他是越來越看不明白。
西景分公司的發布會昨天結束,今天祁景之作為AI醫療板塊的企業代表出席會議。
這原本也是薛副總的活兒。
老板最近是良心發現,不忍把所有直面輿論的力都給到薛副總了?嚴旭跟在他後默默想。
*
顧鳶個人雖然名不見經傳,但此行是代表季安仁來的,因此座位比較靠前,周圍全都是大佬。
大佬與大佬之間不進太多話,卻也認識了幾位久仰大名的泰鬥級人,只是聽人家閑聊,都益良多。
旁邊座位一直空著,說是給企業代表留的,人不一定來,顧鳶暗忖架子還大。
千裏外同事們紛紛@,等醫科大那位最帥的副教授上臺演講時,一定要錄視頻發到群裏。
顧鳶被們纏得沒辦法,只好答應。但沒告訴們那位“醫科大最帥的副教授”就是陸珩,昨晚還一起吃過飯。
只模棱兩可地提了一:【我聽說那位陸醫生結婚了啊。】
夏若:【結婚就結婚啦,我又沒想乾嘛。】
葉子琪:【就是,平時醜男見多了,洗洗眼睛還不行。】
許釗突然冒泡:【說誰是醜男?】
葉子琪:【又沒說你,這麽急著對號座?】
許釗:【……】
【我堂堂三屆院草。】
葉子琪發來一個嘔吐表包。
夏若隨後。
許釗:【你們一個個,就看著外國的月亮圓,外地男的格外香是吧。】
顧鳶本來也想跟個表包,看到他那句“外國的月亮圓”,似曾相識的語氣,覺自己被涵到了。手離開屏幕,沒吱聲。
夏若反應快:【@許釗 你早晚死這張上。】
顧鳶假裝沒看見,從包裏拿出錄音筆。
視頻是不能全程錄的,沒帶手機支架,手都要舉酸,幸好早有準備。
這時,旁邊終于有人落座。
顧鳶轉頭一看,愣住。
分別不到一小時,兩人又一次并排坐,顧鳶震驚之下五味雜陳。
換了誰,都要覺得和這個男人有點緣分。
可偏偏是祁景之,只能嘆一句孽緣。
祁景之擡起右在左上,閑靠著椅背看向,扯了扯:“不太巧。”
顧鳶低下頭調試錄音筆:“下次出門記得看黃歷。”
祁景之依舊看著:“明天回還是後天?”
“買了周天上午的機票,回去搬家。”
男人淡淡地收回目,開始劃拉自己的手機。
顧鳶也拿起手機,剛震了兩下,群裏有人@。
是袁源。
【姐周六回來嗎?我們聚餐!】
這小子人親熱得很。
顧鳶:【你們去吧,我周天才回。】
許釗:【我周六也沒空。】
顧鳶詫異地挑了挑眉。
袁源:【你小子湊什麽熱鬧?你一周六還能去乾嘛?】
許釗:【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?反正周六沒空!周天我可以考慮。】
葉子琪:【要不周天也行,我隨便哪天。】
盧瑋:【我也都OK。】
劉疆:【我就算了,我得在家帶孩子。】
袁源:【已婚人士咋還沒退出群聊?】
劉疆:【……】
顧鳶看著他們科打諢,笑了笑:【謝謝,你們不用考慮我了,我周天回來得搬家。】
袁源:【要幫忙不姐!】
盧瑋:【需要幫忙千萬別客氣。】
葉子琪:【我也能幫忙!苦力不行,打掃衛生還是OK的!】
許釗:【搬哪兒?】
顧鳶:【怡景尚城。】
許釗:【離醫院近啊。】
【那個,我也能幫忙。】
顧鳶:【不麻煩了。】
知道同事們都是好心,但攏共沒多東西,這陣子在祁景之家裏落腳,除了幾件服什麽都沒添置,都不值得跑一趟。
更何況,他家也不方便來外人。
說完又補充了句:【搬家我都安排好了,不介意的話,周日晚上去我那兒吃?】
葉子琪:【好啊!暖居暖居!】
【那話怎麽說來著?房子是租的,但生活是自己的。】
盧瑋:【就是,必須暖居!】
幾個人接連報名,顧鳶@突然沉默的許釗。
袁源:【去老季辦公室挨罵了。】
會場安靜,顧鳶忍著沒笑出聲。
主持人下臺,領導講話開始了。
空話套話沒什麽意思,顧鳶用錄音筆錄著,腦子放空發呆,旁邊的人更過分,堂而皇之地玩起手機。
玩的竟然是經典數字版掃雷。
這游戲也玩過,中學時用來解,後來有了別的解方式,喝酒,蹦迪,痛快直接還不傷眼,就再也不玩掃雷了。
他還懷舊。
陸珩是第六個上臺的,錄音筆已經發燙。顧鳶關上讓它歇息會兒,打開手機攝像頭。
溫文儒雅的青年一站上去,觀衆席氣氛都變了。
這也是夏若和葉子琪的福利,顧鳶仔細把人放置在鏡頭中央,按下錄制。
會場冷氣充足,側尤甚,男人沉冽嘲諷的嗓音,像裹著無形的冰渣子凍住耳朵:“什麽眼,一個比一個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