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第 18 章【VIP】
工作時間, 顧鳶腦子裏的雷達自屏蔽的事兒,毫無反應:“複診患者,把上次的信息給我調出來。”
許釗討了個沒趣, 乖乖乾活。
第40位患者結束後, 兩人關電腦關燈, 鎖好門, 穿過等候區剩下稀稀落落的幾位患者, 回辦公室。
手機亮了下,是丁敏惠的消息:【晚上我和你爸爸在醫院附近吃飯, 你也來吧?】
顧月滿訂婚宴太忙, 沒好好聚聚,一家人很久沒一起吃過飯, 顧鳶果斷答應:【好。】
反正離醫院近,很方便, 就算臨時有事耽誤, 跟自己爸媽吃飯晚點去,也沒什麽。
晚上下班前, 果然有電話去急診會診,忙了半個多小時, 完事才有時間看丁敏惠回複:【沒關系,工作要,我和爸爸等你。】
顧鳶回辦公室換服拿包, 迅速趕往約定的飯店。
一休閑裝扮,黑吊帶外罩白襯衫,配一條卡其九分, 最普通的小白鞋,能同時裝進記事本 iPad和Kindle的帆布袋, 本該與金碧輝煌的飯店格格不。但自從進門,不斷有驚豔的目長久停留上。
有些人,不用靠裝。
顧鳶的清冷是刻在骨子裏的,不說不笑,不看任何人的時候,仿佛已經立于世界之外,不染塵俗的絕對淨土。
這世間一切,于都是污染和。
四十多平的寬敞包間裏,只坐六個人。
顧鳶和爸媽,另一對中年男,帶著他們的兒子。
知道今天是什麽局了。
顧子平讓施伯伯和施伯母,想來剩下那個男的,就是他們的兒子,施家老二。
“西西,這是施廷瀾,你們倆年紀差不多,可以個朋友。”顧子平端起酒杯,“今天這頓飯,算是慶祝我們兩家集團在北海的項目開工大吉,以後誠合作,共同努力,像一家人一樣。”
說得好聽,讓和施廷瀾相親才是真,顧鳶暗暗腹誹了句老狐貍。
看來祁景之那番假乖巧的話,真刺激到他了。
也是兩家實力懸殊,顧子平自知高攀不上,否則訂婚宴那天,說不定也會為和祁景之的相親局。
長輩們聊得熱火朝天,真像幾十年老友一般,實際上都是些不走心的商業互吹,顧鳶聽得耳朵都累。
直到自己突然被拉戰局:“西西,廷瀾,你倆可以加個微信呀。”
顧鳶瞄了眼說話的母親,不不願,假裝很費事地掏手機。
施伯母笑著幫腔:“廷瀾,你不是最近腸胃不好嗎?正好加個微信咨詢一下,或者去醫院找顧鳶,讓給你看看。”
顧鳶把二維碼遞過去,對方掃了,施伯母臉上笑開花:“去醫院記得提前和顧鳶說一聲,讓先給你看。”
“和我說也沒用,伯母。”顧鳶盡量禮貌地糾正,“掛號排號,按規矩來。醫院裏都是病人和家屬,大家急著看病緒都不好,隊,可能要挨打的。”
施伯母:“那VIP可以的吧?”
顧鳶笑:“VIP主任接診。”
說完便轉過頭,退出話題。
中途,施廷瀾出去接電話,他母親說要去衛生間。
施廷瀾接完電話回來,離包廂略遠的位置,他母親在等他。
“怎麽了嗎?”施廷瀾收起手機。
施太太問:“你覺得顧鳶怎麽樣?”
“長得漂亮。”施廷瀾實話實說,“別的我又不了解。”
施太太嘆了口氣:“姑娘是好的,可惜不是顧家親生,到底……”
“媽,他們兩口子都這把年紀了,還能再生個親的不?您還看不出來?這顧鳶哪怕不親生,也是爸媽的寶貝。”施廷瀾低嗓音說,“聯姻我沒意見,不過您知道,我不喜歡這種格的人,說得不好聽,除了長相哪點像人?”
施太太臉為難:“是不夠順從,不乖巧,太有主見了點。”
施廷瀾:“所以我和不能斷,您可別我。”
“只要你願意結婚,我管你的,不帶回家就行。”
“喲,什麽啊?”有人突然拍了他肩膀一下,“廷瀾哥,伯母,這麽巧?”
施廷瀾回頭見到人,連忙換上一副正經表:“阮承?你也在這兒吃飯?”
阮承明的目捕捉到兩人掩飾的神,假裝毫無察覺地笑了笑:“是啊,陪我爸請一個國外供應商。”
吧,有空咱們再聚。”
“行,回頭我約你。”阮承擺了擺手,往盡頭包間去了。
*
藍島別墅的健房裏,訓練。
他和裴樾這幫人有個小群,方便攢局時直接吼一嗓子,平閑話。
響了很久,他堅持到有人提到顧鳶的名字,他到最頂上,一條一條往下看。
阮承:【今年是什麽年啊,怎麽一個個都要結婚?】
陸西辭:【誰又要結婚?】
阮承:【顧家要把兩個兒都嫁出去。】
裴錦程:【那個抱錯的老大?】
阮承:【今天跟我老爹在桂苑吃飯,顧家和施家在相親。】
裴錦程:【施家哪個?】
阮承:【還有哪個?施廷昱比小兩歲,肯定是老二了。】
【施廷瀾那個狗東西,說跟外面的人不能斷,他媽好像也打算默許,艸。】
【顧鳶要真嫁給他算是慘了。】
裴樾:【之前是誰說顧家大小姐沒人要,幸災樂禍的?】
阮承:【我是說……這份聯姻有困難,但我可沒幸災樂禍啊。】
【我三觀板正的大好青年一枚,說的可都是實話。】
【施廷瀾真不是東西,配不上顧鳶。】
裴樾:【那你覺得誰配得上?】
【你還是喬敬?】
祁景之面鐵青地點開裴樾私聊:“找死是吧?”
裴樾同樣語音回他:“開個玩笑,誰敢和你搶人?”
祁景之:“查一下,那兩家在北海的項目底細。”
裴樾:“你想乾什麽?”
祁景之:“姓施的不地道,多半搞砸。”
裴樾笑意明顯:“還沒當人家婿,就開始替未來岳丈心生意了?”
“這事兒政府盯著,出了問題影響不小。”祁景之公事公辦的語氣,“再說,別讓施家那顆老鼠屎壞了我們所有人的名聲,以後和南方的生意不好做。”
“行,我明白你意思,你也別掩飾。”裴樾言歸正傳,“北海的事兒給我,馬上派人查,你盯著你人就行。”
“別張口閉口我人。”祁景之嚴肅糾正,“人有名字。”
裴樾:“你祖宗,行了吧?”
“……”
剛看完裴樾的信息,備注顧鳶的小窗口彈出:【一小時過來,不然我睡了。】
現在是晚上八點二十。
祁景之剛練了一小時有氧一小時腹,滿臭汗地緩著,還不能立馬洗澡。看著屏幕上冷冰冰的限時,忍不住呲了呲牙:“真是祖宗。”
他邊說邊往浴室走著,從來沒嫌過這別墅太寬敞,去哪兒都太費時間。用巾迅速乾上的汗,鑽進淋浴間打開花灑。
抹了三遍沐浴,總共用時十五分鐘。
子穿好,襯衫是邊走邊扣的,車開出別墅,限時已經過半。
趕到顧鳶家,將將九點十分。
再晚一點就沒戲了。
穿著V領睡的人上門口摟住他脖子,手骨,像瞬間攏住他心髒:“我十點睡,來得及麽你?”
祁景之一腳踢上門,單手把人擡起來,抱向浴室。
顧鳶靠著淋浴間磁磚,後背的涼意不僅無法降火,反而加深了的敏銳,指甲深深嵌男人肩上的薄,反弓的腳背青筋凸起,腳跟用力抵在他腰上。
“聽說你家教很嚴……”的額頭著他口,淋的,早已分不清是花灑水還是汗,“如果被你爸知道,會打得你三個月下不來……唔……”
輕嗓音戛然而止。
剩餘的調侃全都被擊碎斷斷續續,忽高忽低的單音節。
耳垂被呼吸燙得發抖:“你不如擔心你自己,明天能不能去上班。”
祁景之上說得兇,還是沒敢玩過火。
影響工作,真的會和他拼命。
十點,顧鳶準時躺在床上,祁景之洗完澡從浴室出來,穿著整齊,全然看不出不久前是怎樣一副浪德。
他站在臥室門口,看裏面暗下裹著被子的一團:“方便的話,我把我服帶幾套過來,以後有的換。”
“不方便。”顧鳶毫不留面,和剛剛纏在他上的判若兩人,“要麽你每次帶一套,要麽進門記得,別放我這兒,會被我媽看見。咱倆又不是談,被看見不好。”
祁景之點了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”
顧鳶:“垃圾袋順便帶走。”
祁景之撇了眼不遠的垃圾桶:“還沒裝滿。”
今晚才換的新袋,能見底。
顧鳶:“那把你用過的套拿走。”
萬一丁敏惠突然襲擊,多尷尬。
“……”祁景之角一,不再辯駁,直接拎起垃圾袋。
多年沒乾過這種事兒,出門前,還是忍不住碎一句:“要不給你請個阿姨吧。”
顧鳶:“別發神經,別吵我睡覺,輕點兒關門,謝謝。”
祁景之識相地踏出門檻,輕輕關上門。
拎著垃圾袋下樓梯,走向綠化拐角的垃圾回收,扔出去前,涼颼颼看了眼手裏的“難兄難弟”:“別難過,我的待遇也沒比你好。”
當他走過去開車時,坐在草坪邊上和石凳上乘涼的老大爺老太太們,一個個搖著扇,無聲的目緩慢追隨著他。
“媽媽,法拉利——”
聲氣的,正上前去車的小男孩被家長拽開:“離遠點兒,把你賣了都賠不起。”
對上那雙好奇又向往的亮晶晶的眼,祁景之半俯下,拍了拍小男孩頭頂直立的發梢:“想就,沒事兒。”
“不行不行。”大人謹慎,連忙把孩子抱得更遠些,“不好意思啊,小孩兒不懂事,剛才應該沒到。”
祁景之滿臉無所謂,又說了句“沒事兒”,坐進寶石藍的跑車。
以前他覺得,這是離他很遠的世界。
*
顧鳶是在一個夜班結束後的早晨,接到丁敏惠電話的。
向來溫的母親很像這樣鋒芒:“以後千萬不要和那個施廷瀾打道了,微信也刪了,什麽玩意兒,外面養著三個人還想跟我們家結親。還好意思說——”
嗓音驟停,像是什麽話哽在嚨口,被顧鳶笑著接過:“說我不是顧家親生的,一個野種還敢要求那麽高?”
丁敏惠真生氣了:“呸呸呸,什麽野種?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閨,就算沒緣,也是我和你爸唯一的寶貝!”
“好了,我的寶貝媽媽,跟那種人犯得著生氣嗎?”顧鳶反過來哄,“倒是北海的生意怎麽樣?要停工?”
“你爸和二叔正愁呢,現在幾千個工人等著吃飯,要供不上,可不得停工嘛。”
“爺爺怎麽說?”
“爺爺中風犯了,昨夜剛的家庭醫生,這事兒誰敢告訴他。再說了,一把年紀,也不想他心。”
“媽,生意上的事我幫不上忙。”顧鳶低頭看著腳尖,暗自嘆氣,“不過不管發生什麽事,你和爸爸都要保重。”
“放心吧,你爸有我看著呢。”丁敏惠笑了笑,“你自己一個人,才要好好照顧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不多說,你快回去補覺。”
顧鳶掛了電話,開車回小區,一覺睡到下午三點才起來。
外面太熱,只能繼續屋裏躲著,跟電視做了一個多小時瑜伽,又磨蹭到五點。
正準備開火做晚飯,在網上搜菜譜時,微信消息飄過手機屏頂端。
祁景之:【回家。】
顧鳶眉一擰,打了個標點:【?】
祁景之:【你爸要跟我不醉不歸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