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遙凌,當年要不是你那般恨嫁,死纏著寧澹不放,今日在此與寧澹舉案齊眉的,怕是另一個人。”
鄭熙喝得滿面通紅,滿是醉意的目盯著沈遙凌,眼神意味不明。
他音量不小,周圍的人都聽得到。
自然越發引得人好奇,打量探究的目落到沈遙凌上。
死纏著寧澹不放。
這可不是什麼好話。
寧澹在不久前因事離席,旁座位空空,只有沈遙凌一人面對著眾人的猜疑。
本應為了維護王府的面子,不與鄭熙爭執。
或直接發火將他斥退。
但沈遙凌此時,醉得有些神思懶散,又想起陳年舊事,竟有幾分懶得維持面。
轉著酒杯低低地笑了笑。
沈遙凌醉得有些迷糊,撐腮斜坐,懶懶垂眸。
今日祭天染了半佛香,眼下宴席又染上半酒香,極難得地融在沈遙凌眉目間,微抬輕瞥皆是香韻。
輕輕笑,周圍無論男不論老,目都落了過來,空氣也不自覺地安靜。
“或許,是吧。”
沈遙凌自言自語似的,隨意地輕聲說:“當年我是年輕氣盛,覺得心悅之人千金不換,撞多遍南墻都學不會死心。若要重來一次,恐怕再沒那個勁頭了。回頭想想還真有些後悔……也不知當初值不值當。”
沒人想到會這樣說,周圍一片寂靜,唯有門口吱呀一聲。
趕回來的寧王長立在門口,臉鐵青,也不知道聽到了多。
但即便他沒有聽全,此時也有機靈的小廝湊上去,為他補齊因由。
寧澹正值壯年,骨修長健碩英武,面容俊,比起年時的冰冷,如今更多的是威嚴尊貴。
他氣勢太盛,沉起臉來便得院里沒人敢大聲氣,全都小心翼翼地著脖頸。
寧澹大步而來,婢已經將微醺的沈遙凌小心扶起。
沈遙凌站住了,向他輕笑招呼:“王爺來了。”
全場大約只有沈遙凌還笑得出來。
寧澹臉難看,手圈著腰將人摟住半垅在自己懷中,轉頭冷冷目視岳平侯,使人遍生寒。
鄭熙臉僵,這會兒酒醒了大半,知道自己說錯話想要彌補,卻也來不及了。
寧澹裹著沈遙凌直接離開,回了寧王府。
一路無話,進了府門寧澹才低眸瞥,沉黯開口。
“你為何與他說那般玩笑。”
他聲音沉而渾厚,倚在口上聽則更加悅耳。
沈遙凌半醉半醒地從他口抬起臉來,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。
玩笑?
沈遙凌心道。
不是玩笑。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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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2
◎不想再追逐一次◎
沈遙凌年時從不信緣分一說,想要什麼便拼盡全力地爭取,無論是名、利、人,皆是如此。
與寧澹的姻緣亦是挖空心思才求來,在此之前,京城的人總說,沈家三小姐一腔癡,可惜與寧二公子沒有夫妻緣分,癡又有何用。
但年紀越大,許是挫越多,沈遙凌漸漸也有些信這“緣”字。
便是那個不該干擾寧澹姻緣的人。
在旁人眼中,與寧澹并不般配。
就像一粒非要黏在緞上的米,或飛在冬日的雁,在外人看來,只覺不諧,又替辛苦。
兀自發著愣,寧澹不滿。
著耳垂撥弄兩下,使人回神:“答我。”
他面容不再如年,但越發俊,更有一番的魅力。
沈遙凌視線慢慢聚攏,無力搖搖頭:“醉了。”
想拂開他,卻推不。
寧澹手上最後加重一下才放開,嗓子里蘊著怒意:“醉了就可以說胡話?”
寧家的家教甚嚴,規矩諸多,十幾年來沈遙凌仍未完全學會。
此時腦袋暈沉,更不知道自己又犯了哪條家規,懵然睜著眼睛,失力靠回寧澹膛上,閉上。
見惹事又躲事,寧澹冷哼,摘下頭上發釵,拆了發髻,把人推到床榻上扯下外袍。
沈遙凌渾松再無尖利之,便自覺過枕頭側睡。
寧澹隨後跟上,一手摁著沉聲警告:“不許再拿夫妻的事說笑,更不許,說那種荒唐話。”
說什麼後悔。
聽著,讓人無端煩悶。
沈遙凌困著,遲滯地緩緩閉上眼。
都到這個年紀了,又不可能真的走回頭路。
那些荒唐的念頭,說說過個癮,又怎麼了?
人如海浪,被自己的一個又一個選擇推著往前走,只是當時不察覺,回視往昔時才“呀”地輕輕憾,若能重來一次,大約不會這樣選。
然後搖頭笑自己,癡心妄想這些又有什麼用。
昏昏醒來,沈遙凌只覺額前劇痛。
也沒在意,只當是自己先前醉得過分,招來報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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