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上門去討好人家都不要,醫塾里誰不知道?早就傳遍了。”
“一個姑娘家,這麼丟人,無論轉到哪個學塾,都恐怕要帶壞門風。”
沈遙凌位置靠近窗邊,耳朵又不聾,自然聽得清清楚楚。
只是,覺得沒必要在意。
也懶得去猜測,這幾個人是真的天生好事聚眾碎,還是人指使,故意過來說給聽、也說給的新同窗聽。
想使名聲敗壞,自然而然被孤立?
沈遙凌是堪輿館的新面孔,學舍,因好奇暗暗觀察的學子不在數。
自然,也能聽到窗外的這些非議。
沈遙凌把玩著一方墨洗,幾個堪輿館的學生忽然朝靠近。
沈遙凌的桌前驟然呼啦圍滿了人,影重重,顯得有些兇惡。
頓住,視線在這些盯著的人臉上繞了一圈。
“何事?”沈遙凌問。
“你真是醫塾第一?”
“怎麼做到的?”
“那可是醫塾。我爹天天都在家燒香拜佛盼著我能進去,結果邊兒都不著。”
“你家是不是養了文曲星?”
沈遙凌只問了兩個字,卻換來七八舌的一連串問句。
從左到右,從前到後,都不停有人跟說話,吵得腦仁犯暈。
醫塾的課間從不會有人像這般圍在一起吵鬧,一時間,有些不適應。
沈遙凌了額角,答了一句。
“沒養。”
誰能養得起神仙?
回答完,沈遙凌才忽然意識到。
這幾個新同窗,明明聽到了方才那些閑言碎語,卻一點都沒提及。
而且,被這幾個人團團圍住,窗外那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也就自然被阻隔了。
忽然,有一人將目投向了的桌上。
然後手,似乎想要拿什麼。
沈遙凌還未出聲,旁邊一人就阻止了他。
“啪”地在那只手上打了一下,斥道,“拿人家東西做什麼。”
那人解釋:“我不是拿!我就是,想看。醫塾第一名的書,了之後,我能不能也往前考一名。”
他這一提,眾人也跟著蠢蠢。
目紛紛投向沈遙凌,殷切地問:“我能一下嗎?”
沈遙凌眼神復雜。
沉默半晌,開口道:“你們隨意。”
一群人喜出外,當真排著隊挨個在那經卷上了一下。
完後,又覺不對勁。
一個指著另一個,怒道:“上回考校,你倒二我倒一。那我了,我漲一名,你也了,你也漲一名。到頭來,我不還是倒一!”
另一個不服:“就許你漲,不許我漲?哪有這樣的道理!”
兩人扭打起來。
沈遙凌心中從微微的震驚到木然。
還有沒有人記得。
這個并不能讓你們多考幾分。
打打鬧鬧中,典學又來了。
鬧一團的人瞬間作鳥散,老老實實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而窗外,那幾個閑言碎語的人也不見了蹤影。
上了幾堂課,半日過去,沈遙凌覺適應了不。
到了午休的時辰,其他人群結隊地去飯堂。
有兩個姑娘結伴路過,細聲細氣地問沈遙凌要不要一同去。
沈遙凌辨認了一下。
其中一個姑娘李萼,聽說是堪輿館原本的第一名,另一個臉圓圓的應當是李萼的閨中友,似乎姓安。
在醫塾時沈遙凌從來都是獨來獨往,除了對寧澹死纏爛打,幾乎沒有什麼和旁人共的經歷,此時面對這樣的邀約,便有些無措。
沒想到李萼會來邀。
李萼是堪輿館原本的第一,則是典學口中“從醫塾轉來的第一”,以為李萼并不會喜歡。
沈遙凌難得猶豫了一瞬,有些心。
但現在確實還有別的事要做,于是只能搖搖頭。
見拒絕,李萼也沒再說什麼,拉過同伴小跑著走開了。
沈遙凌也離開堪輿館的學舍,朝醫塾去。
記得,自己還有些東西放在那兒,得去收拾干凈。
醫塾學規森嚴,午休時學堂里定然是不許有其他人在的。
這個時候去,便不用和他們面。
從堪輿館到醫塾,沈遙凌走了足足小半個時辰。
比起僅有一條石子路延至前門的堪輿館,醫塾坐擁前庭後院,實在是恢弘得多。
地磚陳設等多麼豪奢暫且不提,醫塾還給每個學子安排了各自的位置存放用,專程設了個□□值守。
如所料,醫塾的學舍里空無一人。
沈遙凌同認識的□□打過招呼,回憶了一下,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箱籠。
早已忘了這里面都裝了些什麼,也不愿在醫塾多待,便干脆抱起箱籠,找了片林子坐著,慢慢清理。
林間積了許多落葉,這幾日無雨,干枯的落葉堆得厚厚的,踩上去咔嚓輕響,逸散出日頭飽曬後馥郁的暖香。
沈遙凌坐在一塊大石上,被午間的秋日地曬著後脖頸,打開鎖扣,一樣一樣慢慢翻看。
大多是做學生時的舊。
慣用的筆、寫滿注記的冊子、拿在手里把玩的一串鈴鐺、最喜歡的幾本志怪雜談、考校時擬著主簿畫的鬼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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