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這些，十六歲之前的記憶忽然更加鮮活起來。
連帶著的靈魂也像是真正倒回了幾十年。
埋在最底下的，是個小盒子。
被綢包裹起來，細細的，很是妥帖。
沈遙凌看了覺得有些悉，但一時沒能想起來。
正要拆開，耳邊一陣輕風，一人從樹梢躍下，踏著落葉走來。
沈遙凌抬眸。
……又是寧澹。
作者有話說：
看到上章有寶子說遙凌的新同學腦子不太好使。。笑發財了。。你說的沒錯。。。
第6章 6
◎傳聞中的寧澹◎
奇怪得很。
決心不再追著寧澹跑來跑去，不再多余見他，卻反而接二連三與他偶遇。
寧澹烏黑的眼珠看著，接著錯開，撲散的眼睫似雪中拂翦。
他看著手里的東西。
問了句：“給我的？”
沈遙凌重新低頭，移開左手拇指。
這才發現，在邊緣，的確寫著一個“寧”字。
有些想起來了。
這個盒子里，裝的的確是打算送給寧澹的禮。
寧澹雖已猜到的用意，但他負手站著，沒有要來拿的意思。
本看不出來，他是不想要，還是不屑要。
對他的反應，沈遙凌并不意外。
他一直這樣，像個冰冷的謎。
十六歲的沈遙凌或許會心懷忐忑，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禮，他究竟喜不喜歡。
甚至或許還會被他的姿態嚇到，認為并非禮出錯，而是自己不合他的心意。
但如今的沈遙凌猜了他二十年，其實早已將他猜了。
知道，就眼下的形而言，還談不上他是“喜歡還是不喜歡”。
只要用鵝黃的綢包了這個盒子，他就一定不會。
沈遙凌也是後來嫁了寧府，終于搞清了皇廷里的那些彎彎繞後，才明白這一點。
鵝黃在大偃并不特別，十分常見，尋常百姓都可以用，到都可看見。
但寧澹份特殊，唯獨他用這個，容易犯忌諱。
現在的沈遙凌雖然全都清楚，但也懶得遷就他。
抬手拆了那條包裹在外的綢緞。
寧澹見了，子微朝前傾靠近了些。
沈遙凌手上卻沒停，把里面的盒子也拆開了。
出一塊紫的瑪瑙。
這塊瑪瑙的原石是去外家時，親自在礦山中挖出來的。
當時見了喜歡得不得了，迫不及待帶回來，仔細包起來帶在邊，尋著機會地送給寧澹，希寧澹能用它做一枚寶石，鑲在劍上。
送的時候還對寧澹說，如果隨佩劍不方便裝飾，那麼，裝在他訓練用的尋常木劍上也可以。
貴不貴重不要，總之，只要他能時常看見就好。
上一世，寧澹倒是確實也收下了。
但後來寧澹有沒有用它，沈遙凌就無從得知。
沈遙凌拿起盒中的瑪瑙，讓它臥在手心。
欣賞了一會兒，偏頭看向寧澹。
“你說這個？”
“這水淡紫頗為難得，我收藏來，打算做一對耳鐺。”
“怎麼，你想要？”
寧澹怔愣，微微前傾的脊背重新直了。
“不是。”
沈遙凌于是朝他禮貌地笑笑。
兩人四目相顧，再沒別的話說。
一陣尷尬的沉默。
寧澹側過去，眼睫似細長冰棱，倏忽一眨。
“醫塾下次出巡是什麼時候。”
每個學塾都要帶學生去出任務、做研究，被稱為出巡。
旁的學塾或許到快結業時才有機會出巡，而醫塾卻每年都能去許多次，甚至還有飛火軍全程陪同。
為其投的人力財力，自不可比。
不過，沈遙凌如今已不在醫塾，自然不關心醫塾的事。
便搖頭道：“不知。”
“定下來後告訴我。”
寧澹留下一句匆匆的話，便轉離開。
他力不凡，倏忽之間，影便在林子里尋不見了。
沈遙凌張了張，想說的話也沒說出來。
坐著發了會兒呆。
從前最盼的就是醫塾出巡，這樣就能有理由跟寧澹天待在一起。
因此一旦有出巡的消息，便立刻喜氣洋洋地跑到寧澹面前去炫耀。
幾乎是得意地告訴他，接下來我會整天跟你待在一塊兒哦。
還有山有水，風景麗。
嫌煩？那也躲不掉的啦，畢竟是陛下命令你來的。
大約次數多了，搞了習慣。
寧澹竟會這般自然地要通知，仿佛是該做的。
可如今怎麼會知道醫塾的消息？
沈遙凌想了想。
最後發現，本沒必要糾結。
畢竟，就算不告訴寧澹，醫塾的典學也會跟飛火軍聯系的，不可能耽誤事。
總之不差這一趟。
不會去的。
不會再主找他，事實上，會在這里偶遇他，已經是十分的意外。
而寧澹竟主同說話，就更是讓意想不到，也不太理解。
上一世和寧澹從沒有過這樣的偶遇。
和寧澹之間，從一開始就是獨自一人的蓄意為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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