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學後,沈遙凌桌上慢慢推過來一片綠線編的樹葉。
這是時下姑娘們編戴的小玩意兒,沈遙凌偏頭,看向左邊。
李萼笑得靦腆:“方才課上,我也想問,可我、我不敢……多謝你。”
沈遙凌看了一眼,然後笑道:“我想問才問的,你謝我作甚。”
李萼面通紅:“那也是讓我了益。”
低著頭閃爍不看人,卻執意將那片小綠樹葉推過來,像只力氣輕輕緩緩的小蝸牛。
沈遙凌默默笑了笑,拿起那片綠樹葉朝搖了搖,收進了袖袋中。
李萼地轉回去。
反倒是沈遙凌有些愣怔。
作者有話說:
(1):割圓-劉徽,以及後面相關的容都是從網絡查詢資料化用。
第9章 9
◎他分明記得沈遙凌在等他◎
在醫塾時,人人都想著往上鉆,人人都害怕自己被超越,即便面對面時能個和和氣氣的笑容,但也大多都是裝的。
師長們則個個繃著弦,在學塾里往往來去匆匆,顯然除了太學院里的授課還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做。
沈遙凌只在堪輿館待了一天,但已察覺到,這里和醫塾實在是太不相同。
回家的轎輦上,若青觀面,好奇問道:“小姐在新學塾開心嗎?”
沈遙凌靠在坐墊上,懶懶地笑。
“這里很好。比醫塾好多了。”
若青高興:“真的!那就好。”
隨即又疑慮道:“可是,堪輿館的學舍這麼破……”
若青一說,沈遙凌也想起來這回事了。
稍稍坐直,沉道:“回去得見一趟母親。”
若青似懂非懂。
過了傍晚,沈遙凌才從母親房中出來。
若青順問了句,小姐同夫人說什麼?
沈遙凌著懶腰。
“要了點銀錢使使。”
若青好笑:“小姐何時缺過月例?夫人最疼小姐的了。”
沈遙凌搖搖頭:“這次要得有點多。”
“多?”
“兩萬兩。”
若青:“……”
老天乖乖,小姐這是要買啥?
回到院子里時,窗外轟隆滾過一陣雷,天立刻沉了,雲層看著嗒嗒的,像手就能擰出水來。
若青了一眼,嘖聲道:“不好,要下大雨,小姐現下再出門恐怕來不及了。”
“來不及做什麼?”沈遙凌不解。
下雨就下雨唄,也沒打算出門。
結果若青一臉焦急,看看左右,悄悄地同道。
“小姐難道忘了,今日是會仙節,小姐盼了好久的,今夜要去鵲仙樓看花燈!”
沈遙凌愣了下。
鵲仙樓,看花燈。
若是不說,都忘了這麼一回事。
也還是跟印南山的事有關。
上輩子,在家養病時也本沒閑著。
對,費心費力地瞞著,不敢家人知道自己這場病跟寧澹有一半毫的關系。
對外,卻是迫不及待地抓住這次機會,想著法子地放出消息去,將自己形容得慘兮兮,病得極其嚴重,想寧澹聽到、寧澹掛念。
好不容易“因寧澹”病了一次,沈遙凌面上雖然不提,其實夢里都在幻想著,寧澹會覺得虧欠于,然後愧疚地補償,對特別特別好的。
但顯然,寧澹并沒有牽掛的意思。
費的那些心思,就像是泥牛海。
沈遙凌不甘心,又撐著病爬起來勉強寫了封信,指使若青送信去寧家。
信中換了個手段,不再裝可憐了,橫行霸道地強迫寧澹會仙節那日來陪看花燈,作為補償。
會仙節不是什麼節,但在年輕男間卻有個盛行已久的傳說,說那日放了花燈會得神庇佑,與心之人修正果。
沈遙凌不信神鬼,卻信了這個傳說,很想跟寧澹一起去一次。
若不借著“補償”的借口請寧澹,恐怕以後再沒可能來他。
沈遙凌寫了信,還是沒底氣,生怕寧澹不肯答應,又補了一句。
說,如果他不來,就會很生氣,要氣得派人把他赤野湖里的魚全都抓。
覺得這樣能嚇住寧澹。寧澹是舍不得那些魚的,還地看見過寧澹喂它們呢。
為防差,沈遙凌囑咐若青在寧府門口蹲了大半天,終于蹲到了寧澹,親手到他手里,并且當場就要請寧澹拆開來看。
等若青回來,沈遙凌急急地問,寧澹怎麼說?
若青背著手,學著寧澹的腔調,只說了三個字:知道了。
就這三個字,便上一世的沈遙凌雀躍了好久,連病都好得快了些。
多了個盼頭,盼著會仙節快快地到。
養病時也盼,病好了去上學了也盼,想著能跟寧澹看花燈,那些日子對誰都是格外的慈眉善目,一臉好。
好不容易盼到會仙節這日,早早地趕去了鵲仙樓。
然後,被突然而至的大雨困在樓里吹了大半夜的冷風。
前世的今日,沈遙凌獨自一個兒在鵲仙樓等到最後,沒有等到什麼人,只等到雨停。
雨停了,灰溜溜地回家了,把穿著的裳睡在床上的若青往里推了推,吸吸鼻子挨著若青睡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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