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還掉了幾滴眼淚。
記不清了。
這件事本就記得不是特別深，如果不是若青提起，早就忘了上輩子還寫了這麼一封信。
沈遙凌收回神思，懶懶地笑著。
搖搖頭說：“不去了。”
若青驚訝，又像是怕當真不小心忘記了，便悄聲地提醒：“小姐不是約了人？”
沈遙凌淡淡道：“沒事，他也不會去的。”
若青眨眨眼不理解：“可是小姐當日那麼高興，說寧公子好不容易答應了的，怎麼過了些日子，寧公子又變卦了。”
沈遙凌笑得開心：“傻瓜，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到嗎？更何況，他先前本也不算是答應。”
他只是“知道了”。
知道了請他就一定要去嗎？知道了的心意就一定要回應嗎？
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好事。
“那不就是毀諾？毀諾之人怎麼算得上君……”若青憤怒，說到最後，聲音低下去。
這是小姐的心上人，不敢說對方不是君子。
只好改了話頭，低聲數落：“寧公子怎麼能這樣？”
“他能的。”沈遙凌掰著指頭，“你想想，他若不來，會有什麼後果？”
若青訥訥道：“小姐會不開心。”
“嗯。然後呢？”沈遙凌攤了攤手，“別的什麼也不會有。”
也不可能真的去把赤野湖里的魚抓。
寧澹毀諾的代價很簡單。
只需要不在意就好了。
而這件事，寧澹一直很擅長。
若青呆著：“可奴婢就是不想小姐不開心。”
小姐有多麼盼著這一日，再清楚不過。
結局卻是這般潦草。
這個外人，都覺得不甘。
沈遙凌輕輕地托著腮。
“沒什麼的。”
“期待落空才會不開心。若是沒有期待，何談開不開心呢。”
“對了，今日學塾里教了新的東西，我要趕背下來，快替我掌燈。”
若青應了一聲，趕去端燈燭。
沒一會兒，暴雨就落了下來，砸得院子里的梧桐噼啪作響。
沈遙凌把門窗閉，燈燭點得亮亮的，窩在墊了厚厚的椅子里背書。
腦袋也一刻不停地轉著，覺得到，這正是自己記最好的時候。
所有的和念頭都是那麼嶄新，讓真切地覺到新鮮的生命。
每一天，沈遙凌都覺得好像更接近十六歲的自己。
靈魂變得輕盈，的活力和心回到了的上，上輩子的事反倒漸漸變得不真切起來，重生的經歷似乎只是帶給了一段多余的記憶。
若青過來給剪燭。
暖黃影搖晃，沈遙凌偏頭朝若青笑笑，邊梨渦淺淺。
暴雨總算快要停了。
寧澹渾，擺往地下滴著串的水珠。
劍嗡鳴，以力催在雨中抖震，洗去厚厚的污顯出本，銀亮如寒月。
收劍鞘，寧澹往回走。
他沒騎馬，也沒用輕功，從原野慢慢走回城。
邊開始出現人聲時，已近黎明，天邊漸有亮，街上零星出現了幾個小販。
面食的香味飄來，寧澹駐足，要了幾個包子。
包子剛出爐，隔著油紙仍然燙手，寧澹低頭咬了一口，鼻端仍能嗅到指尖腥氣。
寧澹闔了闔眼，有個子矮矮的人撞在他上。
幾個小孩追逐著跑過去，口中唱唱念念，“會仙橋，會神仙，方好，來祝愿！”
寧澹聽著睜開眼，從懷里出一張紙。
紙上的字被雨水沁得有些模糊，但也還能勉強看清“會仙節”“鵲仙樓”，還有末尾畫的一個拿著漁網的小人，氣急敗壞的表。
寧澹收了紙，回頭找那幾個小孩。
他們卻跑得很快，眨眼間不見蹤影。
寧澹便問那賣包子的鋪主。
“會仙節是哪日？”
“不就是昨日！喏，河里全是他們放的花燈。”
寧澹蹙眉去。
河面比平日漲得高了許多，被留下的花燈七零八落的，遭了雨水的好一番摧殘。
這般景象，實在不像是被神仙祝愿了的模樣。
寧澹咬著包子朝河邊走，鵲仙樓的倒影恍惚地落映在水面。
一個賣糖人的坐在柳樹下嘀咕，聲音飄進寧澹耳朵里。
“深更半夜的，也不知這姑娘是在等誰。”
寧澹頓住，側目。
鵲仙樓檐角紙燈籠飄搖不定，一個子托腮撐在廊邊，著遠在等。
風雨模糊了的面目，寧澹眨去長睫上的水珠再定睛，廊邊已空無一人。
寧澹眉頭皺。
他眼前有些模糊，重重幻影在跳。
一會兒看見沈遙凌蹦蹦跳跳地走過石橋，走進鵲仙樓，手一揮包下整間廂房。
轉瞬又是沈遙凌趴在廊邊，臉埋在手臂里，看不清是什麼神。
再一轉，又看見沈遙凌獨自走在黑黢黢的街上，後泛白的紙燈籠拉著長長的影子，飄搖不定。
他倒轉回去，站在柳樹下那個舉著糖人的小販面前。
“你方才說的那人，你可看清了模樣？”
小販迷地抬頭。
“什麼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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