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在鵲仙樓里,等人的人。”
“什麼啊,我可不知道。”小販一頭霧水,“我方才沒有說話啊。”
寧澹定定站了一會兒。
“你說了。”他回指著某間廂房的窗邊,“你在那兒看見的,在此等人的人。”
小販面有些古怪。
“這位小哥莫不是犯了癔癥?昨夜風大雨急,鵲仙樓里早早地就空了,我可一直看著呢。再說,誰會傻兮兮地在這兒等人?本沒有啊。”
大約是怕他找事兒,那小販舉著自己的糖人退後兩步。
寧澹站在原,額角陣陣作痛。
怎麼回事。
他分明記得,這小販同他說了話。
也記得,沈遙凌昨夜就在此等他。
為何又說沒有?
作者有話說:
先解釋下設定~寧小子看到的幻象有的是回憶,有的是上輩子聽別人說過某些事之後自己想象腦補後留下來的回憶(比如遙凌在廊邊等他的畫面,是他上輩子想象的)。
第10章 10
◎寧澹蠢極,再也不理他了◎
寧澹垂落在右側的指節蜷了蜷。
他昨夜確實整夜未曾闔眼,但區區這點辛苦還不至于他產生幻覺。
那小販為何耍弄他?
寧澹偏頭看向小販,眸冰寒。
渾腥氣被雨水沖刷了一夜仍有殘留,縈繞在周,好似地獄修羅。
小販被嚇得一個冷,警覺地夾起糖人一溜煙地跑了。
膽小如鼠,怎會有膽子說謊。
寧澹冷眸看著,額角的疼痛愈發尖銳。
眼前又閃過些許畫面,這回比之前來得更要真切。
旋的河水,的紙船,紙船上載著蔫兒噠噠的花燈,他的手將花燈撿起來。
把花瓣一點點拆開,花心里疊著一張小小的紙條,上面寫——
寧澹蠢極,再也不理他了!
“……”
尚不及多想,寧澹抬步順著河流一路往下。
走到河流曲折,有一口小小的湖泊盛著昨夜沛的雨水,亦停駐了許多盞花燈。
目順著一盞盞花燈逡巡而去,卻始終沒有看見他要找的那盞。
寧澹擰眉,回到鵲仙樓最首,再一盞盞尋過來。
如此來回三四遍,終究一無所獲。
寧澹立在原,眸底難得地染上些許困。
-
風急雨驟的夜里關門窗,反而比平時更加好眠。
沈遙凌第二日起得遲了些,去堪輿館時,學舍前已熙熙攘攘地圍滿了人。
一夜之間,堪輿館的學舍前坪被整平翻修,門一左一右分別放了一座渾天儀和地儀,頓時顯得氣宇恢弘。
兩臺嶄新的儀立在刻有五六只活潑小獅的青石之上,任人賞玩。
堪輿館的學子層層疊疊地圍著看,新奇不已,恨不能整個人都撲上去。
畢竟,這兩樣東西原先都只有大學士見過!如今竟擺在他們門口,人人都可得。
沈遙凌到學塾門口時還沒太睡醒,被搖晃了幾下才從若青膝頭爬起來下馬車。
剛走了兩步,就被沖上來的人群團團圍住。
郭典學把眾人撥開,進來,對沈遙凌激道:“沈三小姐,謝謝你的資助,堪輿館有史以來還是第一次這般輝煌。”
沈遙凌瞌睡醒了醒。
覺得有點夸張。沒想到只是請人翻修了一下前坪,學塾里的人反應就這麼熱烈。
頓了頓,慢慢說:“時間不夠,暫時只能修修前院。我已征得母親同意,等放長假時,再請工人將學舍翻新一遍。”
至不能再讓門板掉下來。
郭典學心澎湃,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:“沈三小姐,實在是太謝你……”
此時一聲怒吼從人群中傳出,打斷了郭典學的話。
“還什麼三小姐,太生分!”一個高高壯壯的年握拳,怒目圓瞪,一字一頓地喊出來,中氣十足,“從今天開始,遙姐!”
眾人聞言立即振臂高呼,熱烈響應。
沈遙凌:“……”
學生們鬧得震天,郭典學終究怕他們搞出事來,將人哄散了,各自回到學舍里去準備上課。
沈遙凌穿行而過,一路上一聲聲招呼全是喜氣洋洋的。
“遙姐。”
“遙姐好!”
“遙姐坐這。”
沈遙凌面無表,看似答不理,其實也有點面皮發熱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。
若是算上上一輩子的年紀。
這聲姐,確實當得。
又到晌午,李萼躍躍試地站起朝沈遙凌走過來,似乎是想再和講話。
李萼的心思太好看穿,但沈遙凌也沒急著拆穿。
這回沒有別的事,便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,懷著幾分趣味,等李萼走近。
結果被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打斷。
一群穿著月白裳的學子徑直闖,視旁人如無,目尋了一圈看見沈遙凌,便沖喊起來。
“沈遙凌,你在這里做什麼!”
沈遙凌蹙了蹙眉,了耳朵。
月白長衫,是醫塾的制服。
這群來找麻煩的人是什麼份,顯而易見。
太學院幾乎是專供貴族上學,而醫塾在太學院中又是貴族中的貴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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