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那他是教什麼的?”
王杰搖搖頭。
“不好說。但是我姐說,大部分考卷都是出自這位典學手中。有些題出得特別玄妙,甚至連專授這課的夫子都講解不了,最後翻出來,竟是百年前書中的一道題!而學生若是考得太差,批改回來的考卷上會留下一個手印,就是被這位幽魂典學下了詛祝……”
屋外吹進來一陣冷風,人高馬大的李達了手臂:“王杰你別說了,怪嚇人的。”
這種事怎麼好說停就停的?越是有人不聽,便越是說得起勁,主打一個逆反。
王杰惻惻地低笑兩聲:“他的幽魂困在堪輿館中日日不得安寧,在各飄,偶爾被學生撞見,就會——啊!”
“啊!!!”
王杰突如其來的尖嚇得所有人跟著大,一群腦袋抵著腦袋認真傾聽的人直接躥了起來,在原地彈跳一下,放冬棗的盆被撞到,棗子嘰里咕嚕滾得到都是。
眾人大怒。
“王杰你喊什麼!”
王杰巍巍地手指著窗,那扇窗沒關,被寒風吹得吱吱呀呀地晃。
一開一合間,出窗外一棵禿禿的楓樹,枝椏上站著一個神冰冷的人。
眾人皆是一悚。
講著鬼故事的時候突然看見這一幕真的很嚇人好嗎。
沈遙凌瞇著眼仔細看了看,訝然喃喃出聲:“寧澹?”
那個頂著飄雪站在樹上的人,正是寧澹。
他在這里做什麼?
沈遙凌不解,李達彎腰到撿棗子,離很近,擋住了的視線。
王杰瞅瞅外面,又瞅瞅沈遙凌,默默地坐得離遠了些。
等李達挪開,寧澹的影已經不見了。
或許是路過。
太學雖然大,但也就這麼個范圍。
沈遙凌收回目,沒再深究。
“那位,就是傳說中的寧公子?”李萼小聲問,面有些白,顯然也聽過赤野湖的傳聞。
方才聽了一個鬼故事,現在又想起另一個,實在是有些太刺激了。
沈遙凌點點頭,安:“是,不過他不吃人。”
“那可不好說。”王杰也了自己的手臂,“我看那位公子的神還真能吃人,好像很不樂意我們跟遙姐說話的樣子。”
沈遙凌愣了愣,接著角扯了扯。
“你連人都看不清,在這兒胡說什麼。”
“沒胡說,我看清他臉了,我視力好。”
“那還被嚇到?”
“這……”
鐘聲敲響,又要上課了,眾人停止閑聊一哄而散。
沈遙凌坐在位置上,微微出神一會兒,又看了看走道旁被風吹開的窗。
跟自己說了不要去深思。
但卻還是忍不住想,就算寧澹是路過,也太巧了。
沒看清他的表。
有沒有可能,他剛剛的確在看?
想到這一步,沈遙凌在腦海中立刻制止了自己。
習慣是很可怕的。
就算決定了不要再追逐寧澹,但習慣卻改不了。
太習慣做這種事。
猜測他的心思,并用各種花言巧語哄勸自己,給自己虛假的希,他都這樣那樣了,是不是說明也有可能喜歡我。
暗是一場獨角戲,戲臺上的人一直在自我欺瞞。
還有很多很多的壞習慣要改。
典學還沒來,學堂里還有些鬧哄哄的。
沈遙凌站起,安靜地將那扇搖搖晃晃的窗關,牢牢按上銷。
深冬將至,再過一場考試,學塾里就要放長假了。
這個考試讓學生們有些心神不定的。
“這次的首名,應該會是沈姑娘了。”閑聊時,李萼說著,“畢竟,沈姑娘在醫塾都能拿第一。”
的神倒沒有什麼不甘心或是嫉恨之類的,只是很平靜地陳述。
但沈遙凌有些不自在。
老實道:“醫塾的考校是不同的,文試很,主要是看出巡時能拿多績點。”
績點像一個盤子里裝著的糕點,總數有限,甚至常常分不到每個人。
想要拿高分,就一定要和人去爭去搶,沒有謙讓可言,勝負都是在臺面上的。
這也就是為什麼,沈遙凌以前總拿第一會這麼惹人厭,甚至被師長訓斥“虛榮好鬥”。
“這樣啊。”李萼恍然大悟,“聽說醫塾又要出巡了。”
旁邊的姑娘接話道:“是啊是啊,我昨天在飯堂也聽說了。這次是去禾嘉郡,那兒可漂亮了!說是最適合和心上人去的……哎,我們只能天天待在學堂里,好羨慕啊。”
李萼急“噓”了一聲,對方不要再講了。
沈遙凌明白的意思,笑笑。
“其實出巡也沒那麼好玩,有時候還有危險呢。”
這話果然引起了兩個姑娘的好奇,沈遙凌撿了點記憶里的趣事跟們說了說,把兩人聽得一驚一乍的。
轉移完注意力,沈遙凌道:“堪輿館的文試會很難麼?”
“別擔心!”李萼想到什麼,興致地拉住的手腕,“那不如,我們現在就去許愿吧。”
“許愿?”
沈遙凌被兩人帶到後山。
這兒遠離所有學舍,小坡綿延起伏,青石階旁冒出幾不畏寒冬的小草,裝點了些許綠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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