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知道他懷揣著巨大的財富,孤獨地住在一間不大不小的宅子里,不知做點什麼營生混個暖飽,然後就這樣默默地離世。
沈遙凌緩緩放下稿紙,嘩啦啦翻到扉頁。
扉頁上,潦草的筆墨寫著三個字,魏不厭。
“……”
沈遙凌心神巨,瞳仁微微收。
真的是他。
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,竟在堪輿館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典學?
誰能想到!
嘩啦地收起手稿,看向魏不厭的目霎時變了,充滿了熱切與崇敬。
上一世,沈遙凌對于魏不厭這個人的經歷雖然不至于癡迷,但也曾唏噓過。
沒想到,重活一世,竟然讓逮到了真人。
怎麼可能放過他!
不過,到底要對這個人做些什麼,沈遙凌還沒有想好。
畢竟上輩子魏不厭避世不出,說明他淡泊名利到了極點,那要如何說服他公開這份珍貴的完整手稿?
還有,上輩子的魏不厭離世時還十分年輕,實在是太過可惜,這一世,能讓他長壽些嗎?
沈遙凌心中念頭繁,面上卻是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。
清亮的雙眸完兩道月牙兒,抱著書稿笑得十分可。
像是一個最乖巧的學生:“老師是不是寫書稿寫累了呀?所以累得睡著了?”
似乎聽見了什麼關鍵詞,魏不厭終于有了些許反應。
腦袋朝向沈遙凌,面容被發全擋住,本看不見他的神,沈遙凌只見他點點頭,過一會兒又搖搖頭。
“……”
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沈遙凌不深究,地繼續道:“原來如此。其實我是來幫鄧典學拿輿圖的,拿完我就走了,不會打擾老師的,老師可以繼續睡哦。”
魏不厭聽了,又點點頭,還“嗯”了一聲,聲調聽起來有些高興,像是想要快點走開。
沈遙凌繼續笑瞇瞇:“我是堪輿館的學子,我沈遙凌。等老師休息好了,我有一些問題想跟老師請教,不知道可不可以。”
魏不厭僵了僵。
這回,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,沒聽到似的看著地面。
沈遙凌也不著急,既然已經知道了大名鼎鼎的魏不厭原來就是堪輿館的夫子,以後就有無數機會能向這位神的天才學習。
現在最重要的,是跟他友好相。
沈遙凌說完,又轉在柜子里翻了翻,這回很快就找到了典學要的輿圖。
將卷軸握在手里,對著魏不厭晃了晃示意,含笑退出門外,還心地將門帶上關牢。
走回學堂的路上,沈遙凌腳步都有些發飄。
把輿圖給鄧典學後,好不容易捱到下課,沈遙凌沖上去問。
“鄧典學,我們學塾里是不是有位夫子,……”
沈遙凌頓了頓,改口:“姓魏呀?”
鄧典學有些驚訝,對上小姑娘求知若的眼神,隨即樂呵呵道:“是,有一位年輕的夫子姓魏,做魏漁,不過不授課。怎麼,你認識?”
沈遙凌搖搖頭:“沒有,只是聽說了一點,有些好奇。”
果然不是同一個名字!
難怪上一世,什麼都查不出來。
鄧典學心寬胖,笑呵呵地敲了腦門一下:“聽些有的沒的。魏典學比你們只年長幾歲,雖然現在……咳,有些不修邊幅,但以後大有可為!若是遇見了,要好好尊重人家才是,不可些七八糟的稱呼。”
看來鄧典學也聽過“幽魂夫子”的傳言。
沈遙凌捂著額頭點點腦袋,乖巧地說:“知道啦。”
鄧典學著肚子離開,沈遙凌心中暗念。
莫怪富春江上客,一生不厭釣漁磯。(2)
魏漁,魏不厭。
認識你很高興。
-
飲馬江邊,水紋擾了雲影。
今日雲層得低,霧氣彌久不散,使人悶。
看什麼,都覺得寡淡。
寧澹牽馬立在江畔,耳際卻下意識留意著後的靜。
仿佛,隨時會有一個輕盈的腳步自以為無聲地接近,接著猛地蹦到他側企圖嚇他一跳。
雖然大多數時候,會反而先被他恰巧的轉給嚇到,瞪大了浸著月的眼睛,形不穩地搖晃,裾飄飄,好像隨時要栽到他上。
等了一會兒,寧澹又一次想到。
沈遙凌不在這兒。
自然也不會出現在他後。
寧澹眸垂落,看向那無趣地流淌著的江水。
看了會兒,又下意識關心起後的風吹草。
……了習慣。
無聊的習慣。
江風搖草,傾倒著輕輕拂在黑筒靴面上。
寧澹執馬鞭將其甩開,有些燥悶。
他甚如這般察覺自的無聊,因為他極覺到有趣。
有沈遙凌在邊時也一樣。
寧澹從不覺得沈遙凌有多麼特別,就好比如一只蝶可能會落在雛上,也可能會落在石墻上,只是天生萬的偶然罷了,沒有什麼必然可言。
他只需靜靜地凝視,凝視蝶翼翩飛,凝視不斷地靠近,仿佛與他無關。
但當蝴蝶飛不見了。
他卻有些焦躁。
晚間醫塾的學子都在屋舍休息,飛火軍的兵士鎮守在屋外五丈遠,沒在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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