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 4 章 “你是我最的小侄，這……
宴西敘一怔，問：“你很想穿婚紗？”
慢慢笑了，是偏甜的長相，笑起來尤其，只是此刻視線虛虛地落在半空中，眸底的是散的，于是這個笑便顯得有幾分虛幻飄渺，就像一件彩琉璃，麗卻易碎：“小叔叔，婚紗那麽，這世上，沒有哪個孩是不喜歡的。”
宴西敘點頭：“也是。”
“那小叔叔到時候找人幫你定制一件，這世上最漂亮的婚紗。”他理所當然地道。明緋是他一手帶大，的一應吃穿用度，也都是他一手安排。關于明緋的一切，他當然都要參與，何況是人生大事。
“我們緋緋，以後也一定是這世上最的新娘。”
明緋失神地看著他。
酒意上浮，之前宴會上的酒勁還未散去，又喝了半杯威士忌，只覺得越來越熱，這樣的熱意，灼燒得神智都有些不清。
漸漸站不穩了，不得不半靠在他的上，離得這樣近，可以聞到他上淡淡的烏木香，混著威士忌的辛烈。
宴西敘的臉近在咫尺，影掠過他的眉骨、鼻梁，勾勒出清絕的剪影，若若現。
一雙桃花眼映著漫天緋，眼皮輕掀，漫不經心地掃過。
明緋覺得醉得更厲害了，否則當下不會問出那樣一句話：“有多……會比小叔叔的新娘還麽？”
宴西敘蹙眉：“緋緋，你醉了。”
“或許吧，”明緋笑了一下，依舊仰著臉，白膩的臉頰浮著淡淡的紅暈，眸底泛著水，有一種莫名的執拗：“可是我還是想知道答案……”
“當然，”宴西敘道：“我說了，你會是這世上最的新娘。當然也會比。”
“？”明緋追問：“會是你真心喜歡的人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宴西敘側過臉，視線向窗外，答得乾脆。
“不過一定會是我爺爺喜歡的人。”
明緋抿了抿：“為什麽？”
“為什麽？”
“沒有為什麽，”宴西敘輕嗤：“真心？我從小就不相信那玩意兒。男人和人之間的那點，說穿了，不過是一團，談什麽真心，多可笑。”
“今天海誓山盟，非你不可，明天就可以跟別人上床。”
“這種事，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司空見慣了。”
明緋垂下眼睫，知道宴西敘指的是什麽，這些年聽說過一些關于他父母之間的過往。
總之結局十分憾，至于發生什麽，整個宴家諱莫如深，無從得知。
明緋想，或許他父母的影響，他不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永恒不變地他，他也能永恒不變地一個人。
“可是人與人之間是不一樣的……”仰著臉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，眼裏閃過一微弱的亮：“小叔叔，你真的不相信這世上，會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麽？”
“當然有，”宴西敘掀起角：“你是我最的小侄，這點永遠不會變。”
于是眼中那縷微弱的亮，一下子黯淡。
“小叔叔，”忽然極輕地了他一聲：“你說我穿婚紗的樣子，會比你以後的新娘更……這并不是我想要答案。”
宴西敘眉心微蹙，目略帶困地過來。
窗外忽然炸開煙花，砰地一聲巨響，足以掩蓋周圍一切靜。
也只有在這個時候，的心事才能無罪：“我只希我穿婚紗的樣子，和你以後的新娘一樣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想為。”
煙花掩護下的告白，隨著煙花的落幕，一同消散在夜中，仿佛從未有過。
明緋著夜空中浮現的那一行祝詞，忽然想到剛才對著生日蛋糕許下的願，那個宴西敘追問、卻始終沒有宣之于口的願。
其實這麽多年，的願始終沒有變。
和小叔叔在一起，永遠不分開。
只不過從今天開始，真正意義上地長大了，已經不滿足以小侄的份許下這個願。
想要宴西敘的——
男之。
——
直到淩晨十二點的鐘聲響起，煙花秀才落下帷幕。
結束了一天的人禮，明緋早已疲力盡，加上喝了不酒，這一晚睡得格外得沉。
又夢到了八歲那年剛來到宴家的形，彼時父母雙亡，爺爺重病，被接到宴宅時，面對那樣陌生的環境，像是醜小鴨掉了天鵝湖，與這周圍的浮華格格不，那個時候，總是膽怯不安的。
將兔子玩偶地抱在懷裏，盡管已經有些破舊，但那是唯一一個屬于的、悉的東西，能讓覺得安心。
送過來的傭人讓在客廳稍等一會兒，宴老爺子今天去醫院了，但爺待會兒就會下來。
便局促地等在樓下。
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，是從樓梯口傳來的。
一下子屏住了呼吸，張地擡頭去——
穿著黑高領的年，從樓梯緩緩走下。
穿彩繪玻璃的穹頂，在他上投下斑斕的影，他整個人像是從油畫中走出來的年，矜貴，慵懶，又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淡淡疏離。
明緋呆呆地著他。
從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人。
年在面前停下，笑得散漫：“明緋？”
“按照輩分——
“你該我一聲小叔叔。”
明緋攥了兔子玩偶的耳朵，輕輕地開口：“……小叔叔。”
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，宴西敘進了的世界，那天的很耀眼，他也是。
以至于在往後的很多年，依舊會再度夢見這個場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