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叔的眉抖了一下,躬了躬,麻利地消失在樓梯口。
不到半分鐘,許雲臻就聽到樓上傳來了盛嶼兇兇的聲音:“為什麼不讓下樓?我要下去!那個人說要走了,是不是要走——”
然後是陳叔低低的安聲和關門聲。
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許雲臻終于覺得有點不對勁了。看著盛霖舟的臉,那張冷淡的臉上什麼表都沒有,但他的拇指正在手腕側的脈搏上,的心跳通過那指腹被傳了過去。
“盛霖舟,”強作鎮定,“你先把我的手放開。”
“然後讓你接著鬧?”他低頭看,聲音沉了半度,“白天鬧不夠,晚上接著鬧?”
“我沒鬧——”
話沒說完,天地忽然翻轉。
盛霖舟彎腰,一手攬過的腰,微微用力,直接把整個人扛了起來。
許雲臻的大腦空白了整整兩秒。
活了二十四年,驕縱了二十四年,從來只有折騰別人的份,還從來沒有被人像扛麻袋一樣扛起來過!
“盛霖舟!!!”尖出聲,雙蹬,拳頭砸在他後背上,“你干什麼!你放我下來!你瘋了嗎!!”
盛霖舟不為所。
他單手扣著的大部,另一只手按住的後腰,步伐穩得像扛的不是一個活蹦跳的大活人而是一袋棉花,徑直往樓梯上走。
許雲臻的睡是緞面的,得很,被這麼一扛,擺直接往上了一大截,涼颼颼的空氣上了大後側。又氣又窘,一邊掙扎一邊罵:“盛霖舟你這個混蛋!禽!你放我下來!我要離婚!聽——到——沒——有——!”
盛霖舟充耳不聞。
他扛著走過二樓走廊,推開主臥的門,把在床上一放。
床墊彈了一下。
許雲臻的發散了一枕頭,墨綠的吊帶的細帶下了肩頭,出一片白膩到刺目的肩膀和鎖骨。仰面倒在床上,口劇烈起伏,臉上是氣出來的紅暈,一雙狐貍眼瞪得滾圓,眼尾卻因為剛才的掙扎泛起了一層薄紅,那層薄紅順著眼尾暈開,襯得那雙眼睛又兇又。
整個人陷在深的床品里,墨綠緞面襯著雪白的皮,像一塊被隨意擱在深絨上的羊脂玉,每一寸弧度都在暖燈下泛著潤澤的。擺還沒放下來,出一雙又直又長的,大側的皮薄得能看見淡青的管紋路。
彈幕的滾速度瞬間炸——
【臥槽】
【臥槽槽槽】
【這個畫面是我不花錢能看的嗎???】
【有一說一……許雲臻這個材這個皮……盛總扛得住嗎……】
【樓上你在想什麼!男主是主的!他怎麼可能惡毒配!】
【等等原著里盛總和許雲臻好像是真夫妻吧???他們是不是有過夫妻生活???】
【原著沒細寫!但是六年夫妻怎麼可能沒有過!】
許雲臻顧不上彈幕在說什麼了。
撐著床墊想坐起來,盛霖舟已經俯了下來。他一只手撐在耳側,另一只手扣住的腰,膝蓋進雙之間,把牢牢釘在床上。
他的西裝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了,白襯衫的袖子卷到了小臂,出理分明的前臂。領口敞開了兩顆扣子,鎖骨的線條若若現,冷白的皮下青的管微微凸起。
近在咫尺的距離,許雲臻能聞到他上的味道——雪松木的冷香,混著極淡的煙草,涼的,卻莫名燙人。
“許雲臻,”他低下頭,幾乎著耳垂,聲音得極低,每個字都像從腔里碾出來,“你到底想干什麼。”
許雲臻的心跳了一拍。
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平穩冷淡,但得這麼近,能覺到他腔里傳來的震——那不是平靜的震,是著什麼緒在震。
“我說了,我要離婚,”把頭偏開,不看他,“你聾嗎?”
“理由。”
“不你了,過夠了,這理由夠不夠?”
“不夠。”
盛霖舟著的下,把的臉掰過來,強迫直視自己。他的手勁不大,但角度剛好讓不了,也不疼,像被人用準的力道扣住了命門。
他盯著,瞳孔里的薄冰似乎裂開了一道,底下的東西隔著那道往外約出來,墨黑一片,看不分明。
“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,”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問,語速慢得幾乎像是在審判,“你白天見了誰,聽了什麼話,還是許家那邊——”
“什麼都沒發生!”許雲臻被他盯得發,聲音不自覺地尖了半度,“我就是不想跟你過了,行不行!”
“不行。”
一愣。
盛霖舟繼續說,面無表,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合同條款:“許雲臻,你十六歲跟我訂婚,十八歲嫁進盛家,二十四歲跟我說不想過了。六年來你鬧了無數次離婚,每一次我都當你耍脾氣。但這一次——”
他微微收扣著下的手指,指腹的溫度著皮傳過來,燙得驚人。
“你連‘凈出戶’都說了,連離婚協議都擬了。”他眼角微瞇,“你是認真的。”
不是疑問句,是陳述句。
許雲臻的心臟猛跳了一拍。
這個男人太過敏銳了。今天確實和以往每一次鬧都不一樣,他覺到了。
但不能告訴他真相。
總不能說“因為我看到了彈幕,劇里你會為了真把我掃地出門然後我被車撞癱瘓”吧?說出來不是被當瘋子就是被當傻子。
許雲臻的腦子在飛速運轉,飛速地想一個能讓盛霖舟信服的理由。
然後想起來了。
白天的彈幕——
主名字出現了!沈清棠!
原著里盛總對沈清棠又見鐘。
職第一天就注意到了。
還有上周那個奢侈品品鑒會上,幾個貴婦太太湊在一起竊竊私語,經過的時候恰好聽見了幾個關鍵詞——“盛總”“白月”“沈家”。
當時沒當回事,左耳進右耳出。這些年盛霖舟邊一個的都沒有,本不覺得那些傳言有什麼好信的。
但現在,彈幕的信息和那些閑言碎語拼在一起,拼出了一個再合理不過的理由。
許雲臻深吸一口氣,直接放棄了掙扎,整個人在床墊上,冷冷地看著盛霖舟。
“行,你要理由是吧,我給你理由。”
抬起手,一食指在盛霖舟口正中間的位置。
“盛霖舟,”一字一頓地說,“你心不潔,我惡心,我嫌臟。”
盛霖舟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。
那層薄冰裂開了一道眼可見的隙,底下的緒一瞬間全涌了上來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惱怒,是某種更深的、許雲臻從未在他眼里見過的緒。
像是難以置信。
像是被什麼東西在心口不輕不重地剜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三秒鐘,然後開口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你心里有人,”許雲臻心里其實有一瞬間發虛,但面上分毫不,反而越說越理直氣壯,“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說的是誰。我今天才知道的,盛霖舟,你跟我結婚六年,心里裝著別人,你——你臟。”
偏過頭,不看他,做出嫌惡的表:“我許雲臻什麼都吃,就不吃別人嚼過的。離婚,你上誰找誰去。”
盛霖舟盯著看了很久。
久到許雲臻的心跳快要繃不住了。
以為他會解釋,會否認,會跟大吵一架。
結果他冷笑了一聲。
很輕很短的一聲笑,從鼻腔里逸出來,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自嘲,又像是某種被了很久的東西終于被了一下。
他不解釋。
一個字都不解釋。
“原來是為了這個。”他說。
許雲臻懵了。
什麼“原來是為了這個”?
彈幕也懵了——
【?????】
【他在說什麼???什麼為了這個???】
【不是,原著里盛總的白月確實是沈清棠啊,他為什麼冷笑??】
【等等等等,我怎麼覺得這個冷笑不對勁……他好像不是“被穿”的那種反應,他好像是“終于知道了”的那種反應???】
【樓上你閱讀理解滿分的吧,不過好像有道理……】
許雲臻來不及分析彈幕,因為盛霖舟下一秒的作讓的大腦徹底當機。
他松開了下的手。
然後修長的手指往自己襯衫領口一探,扣住第三顆紐扣,不不慢地解開。
許雲臻瞪大了眼睛。
盛霖舟面無表地繼續往下解,作不疾不徐,指尖穩定得不像話。襯衫從領口開始一點點敞開,出冷白的皮和線條分明的腹理,每一道線條都像切割過,收束進腰際的皮帶里。
他把襯衫了,隨手扔到了床尾的凳上。
然後他俯下,重新撐在上方,的肩膀和手臂在暖燈下泛著冷玉一樣的澤,并不夸張,但每一塊都恰到好,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——看著冷,挨近了才知道是燙的。
許雲臻下意識往後了一下,後背抵上了床頭。
“盛霖舟你——”
“跟我要離婚,”他低頭看,嗓音比平時低了整整一個調,腔的震直接過空氣傳到鎖骨上,“說我不干凈,說我沒資格。”
他挑起睡的細肩帶,指腹緩慢地碾過去。
“那就看看,是誰不干凈。”
彈幕直接炸裂——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!】
【發生了什麼???為什麼服了???】
【盛總你冷靜一點!你的手在哪里!】
【天哪原著本不是這樣寫的啊!!這時候盛總應該冷冷地同意離婚然後去找主才對吧!!!】
許雲臻抬手抵住他的口,掌心上那片滾燙的皮,心跳聲大到覺得整個房間都能聽見。
“盛霖舟,你別我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,後半句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吻堵了回去。
盛霖舟一手扣住的後腦勺,另一只手握住抵在口的手腕,準確地在頭頂。他吻得很重,沒有任何試探和猶豫,像是要用這個吻確認什麼,又像是在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回應所有的鬧。
許雲臻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彈幕的滾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容。
而最後的理智在齒間被碾碎之前,只來得及想了一個念頭——
到底還離不離得了這個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