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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六章 你只需要當好盛太太,其他不用你操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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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雲臻喝完那盅湯,把紀智珍打發走了。

紀智珍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,眼神里寫滿了絕,就差沒在腦門上刻一行字:你要是跟盛霖舟離婚我就死給你看。

門一關上,許雲臻臉上的笑就垮了。

靠在門板上,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還沒消的指痕,腦子里糟糟的。

彈幕還在刷,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水。

【許雲臻又在裝可憐了,惡心】

【惡毒後媽喝完湯就該去公司鬧了,這段劇怎麼還不來】

不會真以為自己很慘吧?待小寶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】

【原著里這人就是個純種賤人,嫁進來不到一年就嫌棄丈夫帶回來的孩子,天天甩臉子】

【坐等離婚,坐等車禍,坐等癱瘓】

【到時候男主一家三口去醫院嘲諷的時候我放鞭炮】

許雲臻盯著那些字,手指慢慢攥了。

驕縱任折騰人,可待孩子這四個字,不認。

那個孩子,盛嶼,嫁進盛家不到一年,盛霖舟就從外面抱回來的。剛出生沒幾天,裹在一條灰的毯子里,小臉皺的,連眼睛都睜不開。

盛霖舟把孩子往懷里一塞,說的是什麼來著。

“以後他是你兒子。”

不是“我們要不要收養這個孩子”,不是“你能接這個孩子嗎”,是“以後他是你兒子”。陳述句,命令式,跟簽軍令狀一樣。

許雲臻那年才十九歲。十九歲的許雲臻,驕縱任無法無天,連自己都照顧不好,一夜之間了別人的媽。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孩子的媽。

盛霖舟從不解釋孩子的生母是誰。許雲臻問過,鬧過,砸過東西,他只給了一句話。

“孩子的份你不用管,你只要當好盛太太。”

從那以後許雲臻就變了。

開始作,開始鬧,開始變著法折騰盛霖舟和那個孩子。不作的時候他們當不存在,一作,盛霖舟至會看一眼,盛嶼至會跟說話。哪怕是“你不是我媽”這五個字,也比那孩子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躲著好。

六年了。

從十八歲作到二十四歲,把一個驕縱大小姐作了整個豪門圈子里的笑話。所有人都說惡毒、刻薄、待繼子,沒有一個人問當年愿不愿意當這個便宜媽。

彈幕還在刷。

【許雲臻最惡心的地方就是明明自己了盛太太的榮華富貴,還裝得跟害者似的】

【對啊,你不愿意養你別嫁啊,嫁了又待孩子算什麼本事】

【盛嶼那麼小那麼可天天對他呼來喝去的,我看原著的時候真想沖進去扇

【別急,離死不遠了,癱瘓之後有的是時間讓反省】

許雲臻深吸一口氣,把那下去,直了背脊。

沒關系。彈幕怎麼罵都行,他們不知道能看見。這是最後的底牌,誰都不能掀。只要離了婚,這些罵聲就和沒關系了,許雲臻天高皇帝遠,照樣活得風生水起。

換了條利落的黑針織,外面套了件大,拎著包下樓。

經過客廳的時候,盛嶼正盤坐在沙發上看繪本。小男孩穿著的家居服,小得筆直,聽見腳步聲,腦袋飛快地抬了一下,又飛快地低下去,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
許雲臻腳步沒停,徑直往玄關走。

“你去哪。”

兇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
許雲臻回頭。盛嶼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上跳下來了,站在茶幾旁邊,兩只小手背在後,小臉板得的,像個小號的冰山。那表那姿態,跟盛霖舟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許雲臻心里那火又竄上來了。

嫁進來的時候這孩子才多大,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了六年,到頭來連聲媽都不。彈幕還說待他。真要待,早把他扔給保姆不管了,還得到他在這兒跟板臉?

“出去喝酒,”挑眉,“怎麼,要跟你爸打小報告?”

盛嶼的一條線,盯了好幾秒,忽然轉跑開了。小拖鞋啪嗒啪嗒地響,跑到樓梯口又停下來,回頭沖地扔了一句:“喝死了沒人管你!”

然後噔噔噔跑上了樓。

許雲臻愣了一秒,隨即嗤笑一聲,轉出了門。

這小冰塊,跟他爹一個德行。養了六年養出個小仇人來,許雲臻可真是欠他們盛家的。

彈幕果不其然又開始了。

【小寶干得漂亮!這種後媽本不值得關心!】

【盛嶼寶貝你要記住,你真正的媽媽很快就來了,主會對你好的】

【心疼小寶,攤上這麼個後媽,天天對他大呼小的】

【原著里主沈清棠第一次見小寶就給他做了蛋糕,小寶可喜歡了】

許雲臻把手機往包里一塞,甩上車門。

打車去了雲庭會所,一個人開了個包間,點了三瓶威士忌。

酒量不差,但今天喝得急,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,連冰塊都不加。琥珀的酒燒過嚨,辣得眼眶泛紅,但沒停。

就是想不明白。

彈幕說是惡毒配,說待孩子,說結局活該。可嫁進盛家六年,盛霖舟沒給過一個好臉,盛嶼從會說話起就沒一聲媽。

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,盛霖舟連解釋都不解釋,往懷里一塞就讓當媽。折騰,不過是想讓那兩個冰塊一樣的男人多看一眼。

結果了惡人。

還有盛霖舟。

彈幕說得清清楚楚,他有個白月沈清棠,今天職了他的公司。

原著里他對人家再見鐘,以後是要一家三口幸福滿的。

算什麼呢?許雲臻在這段婚姻里到底算個什麼東西?

擋箭牌?替?免費的保姆?

把第三杯酒灌下去,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
不行,這個婚還是得離。

盛霖舟不簽字,就鬧到他簽字為止。

他不是有白月嗎,不是等著跟主一家三口去吃KFC嗎,那讓位還不行嗎。

許雲臻活了二十四年,從來都是甩別人,還沒有被人強留的道理。

抓起酒瓶想倒第四杯,手指不太聽使喚了,酒灑了半桌。

頭越來越沉,意識開始模糊。

趴在桌上,臉頰著冰涼的大理石桌面,里含含糊糊地嘟囔:

“盛霖舟……狗男人……憑什麼不讓我走……”

“你以為我稀罕你……”

“我不稀罕了……我再也不稀罕了……”

“那個孩子……你連解釋都不解釋……你把我當什麼了……”

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變了不均勻的呼吸聲。

包間的門被推開的時候,許雲臻已經完全醉了。

趴在桌上,長發散了一桌,高跟鞋踢掉了一只,出裹在里的腳踝。

盛霖舟站在門口,大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。

他剛從公司回來,外套都沒來得及就接到了會所經理的電話。

他看著桌上那三瓶威士忌的空瓶子,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人,下頜線繃出一個銳利的弧度。

後跟著雲庭會所的經理,此刻正滿頭大汗地解釋:

“盛總,許小姐一個人來的,我們也不敢攔,點了三瓶酒,我們以為約了人……”

“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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