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笑得把臉別到一邊，馬尾辮跟著一一的。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轉回來，臉已經紅到了脖子，聲音努力保持平穩但尾音還在抖：“許士，那個……那位當事人的家屬已經來保釋了，他先走了。我們需要核實您的份和口供，還需要有人來保釋您。您能聯系一下您的家人嗎？”
許雲臻拿著手機，手指在通訊錄上劃了又劃。盛霖舟——不可能，就是死在這個警察局里也不會給他打電話。紀智珍——翻到紀智珍的名字，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五聲才接。對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，好像有人在吵架。
“喂？雲臻？你等一下——”紀智珍的聲音忽遠忽近，顯然是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，手里還在忙別的事，“——我說了多遍了，我不要跟你媽住！你媽把你養大不容易？你媽養的是你又不是我！關我什麼事！”
許雲臻把手機拿遠了一點，對著話筒喊：“紀智珍！你在干什麼？”
“相親！今天這個是媽寶男加強版！上來就說他媽希婚後我辭掉工作在家相夫教子，我說我一個月零花錢五十萬他臉都綠了！他說我拜金！我說我要是拜金我干嘛來見你？你年薪還沒我一個包貴！”紀智珍的聲音氣沖沖的，背景里約傳來一個男人尖細的辯解聲“我說的是我媽希，不是我說的——你直接罵我干嘛——”
許雲臻閉上眼睛。閨正在跟普信男酣戰，指不上。
“那你能不能——”
“——你說誰拜金呢？你說誰呢！你先說婚後要跟你媽住你還有理了？你一個月工資不夠我買雙鞋的你讓我辭職？你養我還是你媽養我？我就拜金了怎麼了我又沒花你一分錢！”紀智珍罵得正酣，本沒聽見在說什麼，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。
許雲臻瞪著手機屏幕上的“通話結束”，深呼吸。
彈幕樂瘋了。
【塑料姐妹實錘了哈哈哈哈】
【閨在跟媽寶男打架顧不上撈人笑死我了】
【這個閨也好好笑啊！惡毒配邊怎麼都是搞笑！】
【我現在開始懷疑原著是不是走錯片場了，這分明是喜劇片】
重新翻開通訊錄，盯著另一個名字看了幾秒。唐奕致。市檢一分院檢察，副廳級，的發小竹馬。三個人從小一個大院長大的，唐奕致比和紀智珍大三歲，一路保送跳級，二十七歲就干到了副廳，是他們那屆最年輕的級干部。關鍵是，他是檢察院的人，保釋個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。
撥了唐奕致的電話，但響了兩聲就掛了。不行，唐奕致那個人太正經了，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是因為“點男模”被抓進警局的，他能把這事記一輩子，以後每次聚會都要拿出來念叨一遍。寧愿等紀智珍打完媽寶男。
打開微信，給紀智珍發了一段話：“智珍，我出事了，在XX路派出所，你趕找個靠譜的人來保釋我。別找唐奕致，他太啰嗦了。也別告訴我家里。更別告訴盛霖舟。千萬千萬千萬別告訴盛霖舟。你要是敢告訴盛霖舟我就把你初中暗育老師的事說出去。”
連發了三遍“千萬別告訴盛霖舟”，每條後面都跟了一長串嘆號。
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開始等。
“警察哥哥，”轉頭看向那個年輕的男警察，已經完全不張了，語氣恢復了許大小姐一貫的做派，“你們這兒管飯嗎？我中午就吃了個三明治，現在快死了。”
警察抬起頭，表復雜地看著。
五分鐘後，許雲臻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泡面，坐在問詢室里吃得理直氣壯。甚至跟警要了兩火腸和一包榨菜，把泡面吃出了私房菜的架勢。吃完了把泡面盒一推，跟警借了張巾手，又問能不能給手機充個電，理由是“等會出去要代駕”。
警全程紅著臉幫找充電，看的眼神已經從“嫌疑人的審視”變了“吃瓜群眾的崇拜”。
彈幕也在持續高能輸出。
【許雲臻坐警局里吃泡面這心理素質我是佩服的】
【能屈能許雲臻，被掃黃抓了還能跟警察要火腸】
【警姐姐你清醒一點你面前的可是原著第一惡毒配！】
【說實話這段要是被盛總看到不知道他會是什麼表……】
就在許雲臻吃完泡面開始刷手機的時候，問詢室的門被敲響了兩下。剛才那個警探進半個子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，臉上還帶著沒褪干凈的笑意。
“許士，您好。剛才接到通知，已經有人來接您了。您可以去辦保釋手續了。”
許雲臻愣了一下，然後笑逐開，從椅子上跳起來拍了拍子。紀智珍那個塑料姐妹終于靠譜了一回，雖然比平時慢了點，但總算是讓人來撈了。把充電還給警，拎著包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，高跟鞋踩在警局的地板磚上噠噠噠地響，步伐輕快得像剛逛完商場。彈幕在後追著滾，一條比一條激，但已經完全沒心思看了。現在只想出去找個正經地方喝一杯，然後回家把那個簽好的離婚協議拍到盛霖舟臉上。
許雲臻推開問詢室的門，穿過走廊，拐過墻角，抬頭往大廳里張了一眼，腳步忽然釘在了原地。
大廳的塑料椅上坐著一個男人。深灰的大，深藍的羊絨圍巾，兩條長在狹窄的座位空間里局促地疊著。他的頭發有幾縷散落在額前，大下擺沾了一片灰撲撲的痕跡，像是在什麼地方匆忙蹭到的。即便坐在派出所簡陋的塑料椅上，他的背脊依然得筆直，周那冷峻矜貴的氣質和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。
他手里端著一杯派出所統一提供的一次紙杯，里面是寡淡的白開水，那杯水已經涼了，但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。
許雲臻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。以最快的速度往後退了一步，整個人回了拐角的墻面上，心跳飆升到一百八。
盛霖舟？！為什麼是盛霖舟？！明明讓紀智珍千萬別告訴盛霖舟的！發了三遍！三條都帶了嘆號！
彈幕徹底沸騰。
【啊啊啊啊啊啊盛總來了！】
【我就知道是他！我就知道！】
【許雲臻的表比被掃黃抓到還彩哈哈哈哈！】
【盛總坐在派出所塑料椅上的樣子好違和又好好笑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