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出水灣壹號,匯傍晚的車流,向著盛家老宅的方向駛去。
黑勞斯萊斯停在盛家老宅大門前,司機繞過來拉開車門。盛霖舟先下車,然後回出手,把許雲臻從後座牽出來。今天穿著那條霧霾藍的羊絨連,領口別了一枚珍珠針,頭發挽低馬尾,端莊大方。盛嶼最後一個從車里跳下來,小西裝穿得板板正正,主站到了許雲臻邊。
許雲臻手幫他把領口的一小粒灰塵彈掉。盛嶼沒躲,耳朵尖微微泛紅。
彈幕準時開刷。
【一家三口同框還像那麼回事】
【盛嶼居然讓許雲臻他了?原著里他可是躲跟躲瘟神一樣】
【裝的,肯定是裝給盛家人看的】
【沈清棠今天也會來吧?席念認當干兒了,原著名場面預警】
許雲臻正要把手收回來,余瞥見兩道人影從老宅側面的小徑上走過來。席念走在前面,墨綠絨旗袍,南洋珍珠項鏈,氣度雍容。挽著手臂的,是沈清棠。
沈清棠今天穿了一條藕的針織連,白披肩,頭發半挽,妝容淡雅,笑容溫。挽著席念手臂的姿勢自然得像挽著親媽,微微側頭聽席念說話,不時點頭輕笑。
許雲臻眉頭一跳。紀智珍給發過消息說席念又認了個干兒,當時沒當回事,席念認干兒的頻率比換口紅號還勤快。但萬萬沒想到是沈清棠。這人在兒園被懟篩子,轉頭就認了婆婆當干媽。
彈幕在沈清棠出現的那一刻瞬間沸騰。
【沈清棠來了!挽著席念的手!婆媳同框!】
【藕好溫,完許雲臻那條藍子】
【席念本來就不喜歡許雲臻,現在有沈清棠當對比更看不上了】
【坐等惡毒配被婆婆和主聯手辱】
沈清棠隔著老遠就看到了盛霖舟和盛嶼,眼睛亮了一下,松開席念的手臂快步迎上來。先對盛霖舟微微頷首,笑容溫得:“盛總,又見面了。沒想到干媽說的家宴就是您也回來。”
然後彎下腰,對盛嶼出一個親切到極點的笑容:“小嶼,我們又見面啦。上次在兒園畫的霸王龍,沈阿姨還留著呢。”
從頭到尾,的目沒有落在許雲臻上哪怕一秒鐘。就好像許雲臻是一團空氣,一棵路邊的雜草,一個不值得被看見的存在。這種無視比直接的挑釁更讓人惱火。
許雲臻懶得跟計較,抬腳就要往大門里走。
“許小姐,”沈清棠的聲音溫溫的,音量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,“你還沒跟干媽問好吧?不管怎麼說,干媽也是你的長輩,也是一手把盛總帶大的母親。進門之前跟長輩問好,這不是最基本的禮數嗎?”
臉上掛著微笑,語氣是那種“好心提醒你”的溫,但話里藏著的每一刺都準地扎在同一個靶心上:你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不懂,算什麼兒媳婦。
席念的臉微微沉了一下,沒有出聲制止,也沒有替許雲臻說話。疊著雙手站在那里,等著看許雲臻的反應。
許雲臻停下腳步,轉過來。
沒有看沈清棠,而是直接看向盛霖舟。的表切換得極其自然,從冷淡到委屈只用了零點幾秒,睫微微垂下來,輕輕抿了一下,然後出手,扯了扯盛霖舟的袖口。作很輕,像小貓用爪子拉主人。
“老公,”的聲音又又糯,帶著一點恰到好的鼻音,“有人兇我。”
盛霖舟低頭看。
他知道在演。每次用這種綿綿的語氣他“老公”,不是在氣人就是在整人。平時他全名得比誰都順口,生氣了盛總,翻白眼的時候“喂”,只有在需要氣死對方的時候才會把“老公”兩個字拖得又甜又黏。
但仰頭看他的樣子確實好看。夕的落在臉上,睫的影投在眼瞼下方,鼻尖被風吹得微微泛紅,因為剛才抿過而帶著一層水。明明是在演戲,眼睛里卻閃著一種“我知道你看穿了但你不會拆穿我”的狡黠。
盛霖舟看著那雙眼睛,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。婚禮前三天,他讓助理給送了一本盛家家規,一百二十頁,翻了三頁就扔到一邊,然後理直氣壯地跟他說:“我嫁的是你又不是家規。”他當時面無表地看了三秒,以為他要生氣,結果他只是說了一句“那就不看了”。那大概是他第一次對心。
和現在一模一樣。
“誰兇你?”他順著的話往下接,聲線依舊是那種不咸不淡的平穩,但音量剛好夠在場所有人都聽見。
許雲臻豎起一食指,隔空點了點沈清棠的方向,作準得像在指認犯罪嫌疑人:“。是什麼份,管到我頭上來了?我是盛家明正娶的兒媳婦,一個外人,得到來教我怎麼跟婆婆問好?”
把“明正娶”和“外人”兩個詞咬得格外重,語氣依然是那種委屈的調子,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準投擲的飛鏢,嗖嗖嗖全釘在沈清棠臉上。
沈清棠的表管理終于出現了松。的了,似乎想說什麼,但還沒來得及開口,盛霖舟已經抬起手,寬大的手掌覆在許雲臻的後腦勺上,修長的手指穿過腦後的頭發,輕輕把的臉按到自己口。他的作很輕很慢,像是怕弄的發型,又像是在安一只炸的貓。
“不用理,”他低頭,著的發頂,聲音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是我娶回來的,這個家里除了爺爺和爸媽,你不需要跟任何人代。誰敢給你臉看,就是給我臉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