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初一覺醒來天塌了。
睡前還在秋蘭院,醒來就換了地方。
還有滿屋子的經書,不見了,都不見了!
“攬月,攬月!”
“來了,小姐醒了?”
“我的書呢?我的那些經書呢?都去哪了?”
“我昨晚剛看過的,睡前就放在了桌子上。”
“還有,這是哪里?我怎麼不在秋蘭院?”
“小姐......咱們搬到了拾芳院,昨晚您睡著時搬來的,夫人說秋蘭院的風水不好,這里適合您。”
拾芳院?
“好好的搬到拾芳院做什麼?”
攬月不說話,很快就想明白了。
拾芳院距離裴長風的院子不遠,離主院也近。
問攬月,“是不是你在姨母面前說了?”
攬月低下頭,心虛的更不敢說話了。
就知道,這妮子不聽話。
“小姐別生氣,就算奴婢不說,夫人、夫人遲早也會知道的......”
這事瞞不住。
謝雲初閉了閉眼,先前敲打過,沒想到還是給說了出去,怎麼就忍不住呢?
坐在空的書桌前,一時沒。
若是傷前,失了心之,定要發脾氣,可現在的已經不是以前的了。
如今有了長進,脾氣都好了。
境隨心轉,心隨境滅。
佛曰,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。
不過是換個住,又改變不了一心向佛的念頭,秋蘭院和拾芳院,又有什麼不同?
攬月已經做好了罰的準備,不曾小姐想只問了兩句便不再說話。
“小姐,您若生氣罵奴婢幾句,打奴婢兩下吧。”
“不必,幫我梳妝吧。”
剛捯飭好,外頭便來了人。
“小姐起了?昨晚睡得可好?”
“多謝嬤嬤關心,睡得很好。”
能不好嗎?半夜換了地方都沒發現。
孫嬤嬤是夫人邊的老人,也是看著謝雲初長大的,說話也親切。
“家中請了裁,府上要給公子小姐們做新裳,夫人讓老奴給小姐送些布料來,讓小姐選一選。”
說罷,幾個婢端著托盤走了進來。
謝雲初掃了眼,送來的布料都是鮮艷的,一時選不出來。
“料子只有這些嗎?”問。
孫嬤嬤頷首,“夏日的裳,自然要鮮亮一些,小姐年輕,穿這些好看。”
其他自然是有的,但夫人吩咐了,往後給表小姐做的裳,都不能太素。
什麼紅花的,怎麼鮮艷怎麼穿。
“如今姐姐妹妹們都不在家,為何突然要做裳?”
孫嬤嬤不聲,“表小姐剛回來還不知,二房三房的兩位小姐前些日子來了信,馬上就要歸家,先備著,回來後就該說親了,自然是要做些新裳的。”
謝雲初了然,并未多問,二房三房的兩個妹妹與年紀相仿,今年也要及笄了。
沒有想要的,隨便選了兩個,“與姨母說,我的裳夠穿,不用做太多。”
趙嬤嬤看了一眼現在上的服,淺雲,還是太素凈了些。
不過作為下人不好多言,福了福便退了出去。
侯府對下人也還算大方,給主子們選完,下頭的人也有份兒,到底是公子小姐邊伺候的,穿的不能太寒磣。
攬月與青蘿這一整日都笑呵呵的,回來吃了,又因剛搬了院子,腳下生風,一刻也閑不下。
謝雲初沒了經書,快閑出病了,姨母讓休息,還不用請安,催促讓上街走走,與府上的表哥多說說話。
一聽說上街,攬月和青蘿猛地轉過頭,滿臉期待的看著。
李嬤嬤無奈,來給送湯時還勸:“小姐也不能對下人太寬容,您瞧瞧,就一個月,這兩個小丫頭就無法無天了。”
“無妨,們在清雲庵陪我吃了苦,是該出去熱鬧熱鬧。”
“嬤嬤可要去?”
李嬤嬤放下湯盅,“老奴就不去了,您也知道,出去萬一給小姐惹了麻煩。”
李嬤嬤是母親邊的人,這些年在侯府出門。
當年那些追殺娘的人,說不準便認得李嬤嬤,確實該小心。
想起清雲庵的那些刺客,難不是同一人?
聽說李嬤嬤不去,青蘿笑道:“那等我們回來,給嬤嬤帶好吃的。”
當日晌午前,謝雲初便帶著人出了府。
許久未見繁華鬧市,幾人都看花了眼,謝雲初想著今日能買幾本佛經回去,心里也高興。
飯點時,便選了京城有名的錦香樓。
“聽說這里的雲片香鴨和芙蓉釀蟹膏一絕,小姐可要嘗嘗?”
“來都來了,那就嘗嘗。”
聞言,攬月又推薦了幾道菜,吃好,小姐該多吃點葷。
三人將樓的招牌菜都點了一遍,謝雲初才有空去看外面的風景。
錦香樓除了飯菜,景致也是一絕。
雅間臨街的一側有一條連廊,中間木制垂花門隔斷,只要打開門,兩個雅間便能互通。
廊上擺著桌椅,在此沏一壺茶,賞賞景,也不失為一樁雅事。
“來,喝!”
一道聲音突然從隔壁傳過來,“這麼久了,你那表妹是當真不管你了?這可是天大的好事,來來來,今日應當慶祝咱們裴兄恢復自由!”
話畢,幾人起哄歡呼起來。
隔壁竹淺響,一眾公子把酒暢談,喧鬧聲聲耳。
即便看不見,聽聲音都能想象到酒晃,縱意歡飲得熱鬧場面。
片刻後,那邊又傳來聲音:“裴兄,你就甘心一輩子被謝雲初管著?”
“咱們這京城,有名的妻管嚴就是那刑部侍郎,被一個人拿的死死的,上朝做都被人笑話得直不起腰,如今大家都說你是第二個刑部侍郎,往後的好日子可就到頭嘍~”
語氣挑事意味明顯,最後還故意哂笑,“你不會真喜歡上謝雲初了吧?”
“不可能!”聞言,裴長風反駁的沒有毫猶豫。
“我才不會喜歡,這輩子都不會!”
說罷還不解氣,補充了一句,“我喜歡誰都不會喜歡!”
“謝雲初不過就是長得好看了點......哪有半分侯府的統?那等悍婦,我才不喜歡。”
他晃著酒杯,嗤笑,“若非我娘讓我娶,我才不會這般讓著!”
晃了一下,原來在外面,他都是這般說的,怪不得不愿帶出門。
此時此刻,不知該是什麼心。
慶幸自己放棄了......還是心痛這些年的真心了累贅。
唯一確定的,便是裴長風從未想過要娶。
還好,對他早已沒了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