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看過來,裴長聿眼眸一彎,“兩位妹妹要挨著長輩坐,我只能與表妹在這里了,表妹可介意?”
趕擺手,“不介意,表哥隨便坐。”
這里是侯府,飯桌上坐的都是侯府正兒八經的主子,只有是外人,這話問的實在汗。
用飯時,只安靜的吃飯,面前有什麼就吃什麼,不會往遠的飯菜看一眼。
只要看一眼,大表哥便會往碗里夾一筷子,那張本就艷麗的臉上,笑意晃眼。
“多吃些。”
聲音不大,因著那頭說笑的聲音,旁人聽不到,可就是因為聲音不大,才多了點別的意味。
好像......有點曖昧了。
悄悄看了一眼邊的大表哥,神坦然,依舊淡定從容,在心里狠狠唾棄了一把自己。
心里緩緩默念:一切諸法,皆如是,唯是自心,分別境界。凡夫迷,不能解了,無有能見,亦無所見......
分明一心向佛,卻還會有這等想法,實在不該。
大表哥多正直的一個人。
看來的修行任重道遠。
這般想著,碗里的飯吃起來便也和其他的沒什麼不同,大表哥在邊說話,與裴長寧裴長瓔也無區別。
是妹妹,大表哥對誰都是如此,或許也是看在姨母的面子上才對好。
“多謝表哥,我自己來就好。”
好在裴長聿沒再說話,只是看向的目晦不明,不知在想什麼。
因著府上兩位小姐剛歸家,連已經出嫁的三小姐和在外讀書的四公子都回來了。
京城繁華,初夏的晚間,天氣不算太熱,酒樓不打烊,雜耍直至天明,街上的小攤更是徹夜不眠。
年輕公子小姐最喜歡在這個時候出門,侯府小姐也不例外。
原本此事沒有謝雲初什麼事,可好死不死,裴長瓔竟派人來請。
推累了不想去,大表哥也差人來請,就連姨母也催,若還不去,顯得不知好歹。
無奈,只得跟著出了門。
朱雀街人流如織,燈籠一亮,總比白日多幾分煙火氣。
裴長寧有哥哥姐姐陪著,走路都要跳起來,自然顧不上與生氣。
一個人落在後面,也樂得清靜。
裴長瓔倒是注意到,“表姐,你怎麼不說話?這個剛買的,給你。”
說著,將手里的果子送。
三小姐和四公子像是剛想起來,有些不好意思,三小姐裴長月上前來,“雲初喜歡什麼,你隨便選,表姐給你買。”
四公子裴長君也笑笑,“是啊,別跟我們客氣,你與長纓長寧都是一樣的。”
這話裴長寧就不聽了,原本臉上甜的笑意霎時間消失,手里的最喜歡的糕點也不香了。
謝雲初嘆氣,“表哥表姐客氣,我沒什麼想要的,你們不用管我。”
這話說的疏離,兩人都怔了一下。
裴長君討好道:“表妹是不是生氣了?都怪我,方才顧著與長寧說話,忽略了你。”
謝雲初搖頭,“我無事,三表哥誤會了。”
裴長君是裴長寧的親哥,裴長月是裴長瓔的親姐,人家親近都是應該的,即便是以前,都不曾強求。
只是明明不喜歡,卻還要看在姨母的面子上對客客氣氣,真是難為他們了。
以前為了嫁給裴長風,幾乎日日想的都是怎麼討好他,怎麼討好他邊的人。
就連裴長瓔和裴長寧,一向都是腆著臉說好話。
裴長寧不喜歡,也不惱,對方罵一句,便安一句,就因是裴長風的堂妹。
日日練習如何說話,如何舉止,在長輩面前得,在表姐面前端莊,在表哥面前乖巧,在表妹面前大度,只有在裴長風面前放肆。
對他的喜歡,對他的占有,都放肆的很明顯。
可真累啊。
又開始想念清雲庵的日子。
清風朗月,松蘿搖曳,伴著鐘聲研讀經書,真是人世間最好的事。
這麼一比,以前過得都是什麼日子?
我佛慈悲,為指了一條明路,好想回去看經書啊。
故意放慢步子,仰頭看著檐角的燈籠,搖搖晃晃,格外好看。
不知看了多久,側站了人都不曾發覺。
“喜歡?”
一道清冷的聲音將拉回現實,裴長聿一青長衫,立于側,順著的目看過去。
謝雲初愕然,“大表哥不是有公務不來了嗎?”
“機會難得。”
謝雲初掃了一眼周圍,早已不見另外四人的蹤跡。
裴長聿指了指最亮的那座樓,“可累了?要不要進去坐坐?”
“也好。”
今日客人多,們進去時,只剩一間雅間。
“聚福樓的蟹宴京中聞名,只是今日咱們出來的晚,表妹若想吃,今日咱們可先定下,改日再來。”
“表哥公務繁忙,實在不敢勞煩。”
“無妨。”裴長聿倒了茶給,“雖然公務繁忙,但用飯的時間還是有的。”
“上次聽你說過這里的蟹宴,二表哥不帶你來,大表哥請你。”
謝雲初一時怔住,都忘了這回事。
上次裴長風與好友在聚福樓宴飲,點了一桌蟹宴,知道後也想來,可他不愿帶出來。
當時他是怎麼說的來著?
“你想吃自己來吃不也一樣?何故一定要跟著我?我們都是些個男子,帶著你不方便。”
不甘心,悄悄跟在他後面,他們的桌上,分明有子的。
那之後,便再沒提過。
這蟹宴確實可以自己來,可自己吃與喜歡之人一起,豈能一樣?
還是拒絕了,“不了,我已經不想吃了。”
對蟹宴其實也不是那麼喜歡,只是裴長風喜歡。
如今連人都不想要了,還會喜歡一桌菜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