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馬這日，趙明月專門讓車夫繞路來接謝雲初。
“我記得你去年就說想騎馬，一直沒機會，這回我可是給你找了一匹。”
“從哪找的？”
趙明月賣關子，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城外的馬場占地極大，軍營為了能增加些軍餉，劃出一部分供京中的達貴人租賃。
富貴人家有了樂子，軍營多了一份收，一舉兩得。
這等場合，家小姐公子們都來，熱鬧得很。
趙明月扶下車，徑直帶著去了高臺上搭的遮棚。
“這里多好，可惜我家中的姐姐妹妹都不喜歡看這些，也只有你能陪我了。”
趙家是書香門第，京中有名的清流人家，家中兒們也都個個知書達理，溫婉賢淑，端方有禮，從不參與這等玩樂之事。
偏偏出了個趙明月，一點不服管教。
“今日來的都是世家公子，你多瞧瞧，看多就習慣了，別心里只有你那個表哥。”
失笑，“是，我一定多看。”
聽出的敷衍，趙明月不高興，“你呀，就是死心眼兒，裴長風心里沒你，你還念著他，他是給你下蠱了還是給你灌了迷魂湯？”
“就不能是我自愿，就喜歡那種的？”
趙明月一愣，瞬間就氣消了，“行，你這張就會堵我，知道我說不過你。”
謝雲初了一塊糕點喂給，“好了，我都聽你的，今日定好好看這些小公子。”
兩人正在說下面馬球場上哪隊會贏，趙明月突然輕輕了一下，“哎，你看那。”
不遠，一行人朝高臺這邊走來，其中一個還是人，裴長寧。
裴長寧與陸太傅家的兒好，這幾天日日去太傅府。
上次永安寺坍塌，陸家的公子被埋，聽說找出來的時候早就沒了氣。
陸太傅與夫人只有這一兒一，死了一個兒子，夫妻倆打擊太大，陸太傅還病了好些時日。
“自從上次陸家公子遭難，陸太傅許久不曾上朝，陸昭然更是沒出過門。”趙明月小聲道。
謝雲初只瞧了一眼便收回目，與陸家并不想相，與陸家公子和陸昭然更是連話都不曾說過。
再次嘆佛祖保佑，讓免于一死，不然還哪有機會來這馬場再見這般熱鬧。
陸太傅家的小姐份擺在那，自是歡迎，不公子小姐們都圍了過去，棚子里只有寥寥數人坐著。
一行人經過時，兩人并未有所作，裴長寧卻是一眼就瞧見了坐著的謝雲初，拉了拉陸昭然的胳膊，“陸姐姐，你可有見過我表姐？”
陸昭然順著的目看過去，便見一姑娘，天姿靈秀，意氣殊高潔，宛如姑仙子，不染半分凡塵，神亮了亮，京中竟還有此等子。
裴長寧小聲道：“陸姐姐還不知道吧？我表姐那日也在永安寺，出來後卻只了皮外傷，只養了一月便痊愈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趙明月變了臉，這個裴長寧，找事是不是？
剛要起發作，被謝雲初拉住。
陸昭然與自己大哥自小深厚，人沒了病了一場，最近總算好了些，能下地了，父親讓出門散散心。
先前便聽說永安寺坍塌里有個活著的，卻一直不知是誰，如今瞧見人就好好坐在這，而哥哥卻再也沒出來，實在不甘心。
為什麼活著的不是哥哥？
此時再看謝雲初，沒了方才的驚艷，只覺不公。
一個寄居在侯府的孤，份低微，卻能活下來，到底憑什麼？
哥哥是個多好的人啊，若沒有那次意外，馬上就能朝為。
知道此事與謝雲初無關，可心里卻忍不住的泛酸泛疼，連帶著看向謝雲初的目都帶了敵意。
“永安寺坍塌，只活下謝小姐一人，真是好大的福氣。”
“只可惜上不得臺面，活下來也無用。”
趙明月忍不了了，“蹭”一下站起來，“能活下來確實是的福氣，怎麼，你還嫌永安寺里砸死的不夠多？”
陸昭然冷笑，“一個寄居在侯府非親非故的表小姐，即便活下來，怕是將這輩子的福氣都用完了吧？”
趙家在朝中的地位不比陸家低，趙明月也不怕惹了，“你陸家高貴，你哥將這輩子的福氣全用上了都沒活，怎麼，是福氣不夠了嗎？”
“你哥死了，就看不得別人活著，陸昭然，別我在這種時候扇你！”
陸昭然面難看，本就大病初愈，那張臉霎時白的沒了。
“趙明月，你......”
裴長寧趕安幾句，故意看向一言不發的謝雲初，“表姐，看著兩位姐姐為你吵架，你怎麼都不說句話呀？”
謝雲初嘆了口氣，起先給陸昭然行了禮，才道：說什麼？說你為了針對我，專門往陸小姐傷口上撒鹽？”
“陸小姐失了兄長，本就傷心絕，今日出門散心，本是為了熱鬧，你卻非要將的傷疤掀開，究竟安的是什麼心？”
不想與裴長寧針鋒相對，更不想與吵架。
大家都在一個府上，何必咄咄人呢？
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好嗎？為何一定要找事？
聞言，陸昭然果然將目落在裴長寧上，再沒了方才好友見面時的歡喜。
裴長寧臉一白，“我、我沒有，你別胡說！”
“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清楚，表妹往後有什麼直接沖我來便是，何必利用旁人。”
真是老虎不發威當是柿子。
在府上討好了所有人，還真當脾氣好？
若脾氣真的好，也不會總與二表哥吵架。
裴長寧的那點小心思并不當回事，但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找茬，也要讓會一下什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謝雲初說話溫溫，卻字字心，趙明月給豎了個大拇指。
“陸昭然，聽到了吧？以後看人亮眼睛，被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錢。”
裴長寧原本沒想那麼多，只是想找謝雲初的麻煩，可現在，周圍的人都看著，就好像是個十惡不赦的壞姑娘。
到底只是個還沒及笄的小姑娘，就這點事，便紅了眼眶低頭不敢再說話。
謝雲初白一眼，窩里橫。
一個小曲，并不影響看馬球的心。
場下紅隊和藍隊你來我往，打的難舍難分，一時間分不出勝負。
一聲銅鑼響，中場休息，趙明月拉著下了高臺，“帶你去看馬。”
眾人都在忙著看馬球賽，騎馬沒幾個人。
趙明月指了指，“瞧，來了。”
不遠，男人牽了一匹矮馬朝走來，等走近看清來人的模樣，謝雲初瞪大了眼睛看向趙明月，“你認真的？”
趙明月挑眉，“怎麼樣？還是我對你好吧？”
衛昭牽著馬停在面前，拱手行禮。
謝雲初回禮，“衛將軍怎的在此？”
“馬場有貴人們賞玩，以防萬一，我都會來盯著。”
這里屬于京郊大營，盯著放心些，心中了然。
衛昭後的兩個副將對視一眼，抿不做聲。
換做平時，這種事哪用得著將軍親自盯著？
今日卻一早沐浴凈，換了新裳，在這翹首以盼了好幾個時辰。
“聽趙姑娘說想騎馬，這匹矮馬格溫順，謝姑娘可以試試。”
謝雲初實在沒想到，趙明月說給找馬找的是衛昭。
本就欠著人家的人，上次雖然送了些制的香，可與救命之恩比起來，實在微不足道。
人還沒還完，又要騎人家的馬，不合適。
欠的多了不好還，也沒什麼能給的，不好再麻煩。
“還是不了，我不會騎馬，看看就好。”
“無妨，我幫你牽著，不會有事。”
那更不行了，讓衛昭給牽馬......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