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建國著手，繞著茅臺走了一圈，老知識分子的清高這會兒一點找不見。
“這酒市面上買不到，得供起來。”
林淑芬攥著舒杳的手腕，指甲幾乎掐進里，臉上泛著激的紅。
“杳杳，你聽見媽說話沒？”林淑芬拔高嗓門，聲帶繃得的，“盛世地產的公子！老將軍的孫子！張阿姨連族譜都快給我背下來了，人家誠意給得足足的。這門婚事，你爸我倆都同意！”
舒杳太突突地跳。
瘋子。
這幫人全瘋了。
“我累了，洗澡睡覺了。”
用力回手，連鞋都沒換，拎著擺直奔自己臥室。
“砰”地一聲甩上門。
“咔噠”一聲反鎖上。
舒杳靠在門板上，長出一口氣。
房間里亮著昏黃的壁燈，空氣中彌漫淡淡的晚香玉。
舒杳踢掉腳上細高跟鞋，赤腳踩上的羊絨地毯。
把手里的包隨手扔在床尾，拉開柜，扯了一件真睡，轉進了衛浴。
花灑開關扳到最大。
熱水從頭頂猛砸下來，水流打在馬賽克瓷磚上，瞬間騰起大片白的水霧。
舒杳下吊帶。
布料吸了水，變得暗沉死寂。
隨手把它扔進臟簍。
站在防霧半鏡前。
鏡子里映出一年輕漂亮的。
二十四歲的資本全掛在上，皮白得發晃，肩頸線條平直，鎖骨深，前飽滿拔，腰細得兩只手能掐過來。
不，賀錚一手就差不多能掐過來。
視線往上，右邊鎖骨靠下的位置，有一道惹眼的紅腫勒痕。
舒杳手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真疼。
皺眉頭。
舒杳了三泵沐浴，在沐浴球上出綿的白泡沫。
泡沫涂抹滿全，熱水沖刷，沖掉了一黏膩的汗水和雨季的，皮被燙出一層紅。
十五分鐘後。
關水，扯過一條寬大的純白浴巾裹在前。
推開浴室門，臥室里的冷氣吹過來，激得小打了個哆嗦。
走到梳妝臺前拉開椅子坐下，練地擰開，挖出一大塊冰涼的白膏，順著腳踝往小肚上抹。
打圈，按，一點點往上推。
平時對生活品質的要求極高，皮必須時刻保持膩發亮，和沐浴是同一個牌子的，香味疊加，能在被窩里香一整晚。
“喵——”
腳踝突然被一團茸茸的東西重重掃了一下。
舒杳低頭。
一只胖乎乎的三花貓正繞著的打轉，油亮，臉盤子圓，黃黑相間的花紋。
“公主”。
公主停下腳步，昂著頭，一雙圓溜溜的黃眼睛瞪著舒杳，尾煩躁地拍打著羊絨地毯。
它脾氣大得很。
隨主人。
了就要吃，多等一秒都要喚。
“催什麼催。”舒杳拿紙巾了手，踢拉著拖鞋走到墻角。
拿了一罐金槍魚罐頭，拉開鐵環。
海鮮的腥味飄出來。
舒杳嫌惡地住鼻子，把罐頭倒進陶瓷貓碗里。
公主立刻把頭埋進去，嚨里發出震天的呼嚕聲，吃得頭也不抬。
舒杳坐回床沿，拿過一塊干巾頭發。
另一只手過床頭柜上的手機，點開微信，撥通了閨喬喬的語音通話。
嘟了兩聲，接通。
聽筒里立刻傳來清晰的剝殼聲和吧唧的咀嚼聲。
“吃什麼呢？大半夜的。”舒杳按了免提，把手機扔在被子上，自己盤坐好。
“麻小。”喬喬吸溜了一口辣湯，聲音含糊不清，“嘶……怎麼，跟你家太子爺約完會了？”
“約會個屁。”舒杳扯過一個抱枕墊在腰後，“賀家派人送定親禮上門了，我爸媽瘋了。滿地的茅臺和馬仕，還有一對冰種翡翠鐲子，我媽現在看我，眼神全在放。”
電話那頭突然沒聲音了。
過了幾秒，傳來可樂冰塊晃的聲音，接著是響亮的打嗝聲。
“臥槽。”喬喬倒吸一口涼氣，“大手筆啊！賀家這是鐵了心要直接定下你，連步驟都省了。”
“我不想嫁。”舒杳指甲摳著抱枕邊緣的流蘇，“那人太危險，一煞氣。今天在路上，別人變道蹭了他的車，有個頭男下來罵街，他連手都沒，一個眼神過去，那頭就嚇結了，乖乖轉賬修車。我覺得他上肯定背過人命。”
“那不廢話嘛，人家干特警突擊隊的。”
“所以我怕啊！”舒杳拔高音量，“這種男人脾氣得像石頭，萬一結婚後吵架，他一掌能把我下打臼。我這麼貴，不了那個罪。”
喬喬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。
笑得直咳嗽。
“舒杳，咱倆從小穿一條子長大，我給你理理現在的局勢。”
喬喬語氣變正經了。
“你今年二十四，你媽天天著你相親。那些制的公務員、銀行的經理、重點高中的老師，你看了不下三十個。哪個得了你這臭脾氣？”
舒杳撇。
“我脾氣怎麼了，我花我自己掙的錢，我要求生活質量，有錯嗎？”
“沒錯。但普通男人養不起你。”喬喬一針見，字字往痛扎，“普通男人買個幾萬塊的包得疼半個月，普通男人要求你賢妻良母，生倆孩子還得天天給公婆做飯。你得了？你去相親那些男的，哪個看你的眼神不挑剔？”
舒杳回想起上周那個銀行副行長，嫌棄涂紅指甲油不端莊。
當時直接把咖啡潑在那男人的皮鞋上。
心里一陣反胃。
“賀錚呢？”喬喬問，“你提那些作上天的要求，他怎麼回的？”
舒杳腦海里閃過那個漢坐在對面，灌下一整杯溫水的糙畫面。
“他說工資卡全，家務他做，飯他做，貓他喂……我，他養。”
舒杳越說聲越小。
“這不就結了！”喬喬猛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手機直響，“頂配提款機！而且還是個全能保鏢！”
“你花他的錢，買你的包，養你的貓。他干特警的，十天半個月回不了一次家。這什麼？”
喬喬在那邊興地大喊。
“這喪偶式婚姻的終極升級爽文版！老公有錢、長得帥、材絕佳，還能無底線包容你！最關鍵的是，他不回家煩你！”
舒杳愣住了。
頭發的手停在半空，水滴順著發落在鎖骨的紅痕上。
有點。
“還有最重要的。”喬喬繼續輸出火力，“人家家是頂級軍屬大院背景。你一旦領了那個紅本本，你就是賀家。你嫁過去，直接降維打擊，你媽不是天天和你那幾個姨比較嘛，這不一招制敵了。”
“你這也算是變相實現了財富自由加人自由，拿一紙婚書換後半輩子的絕對舒坦，你虧嗎？”
理倒是這麼個理……
誰不想嫁個好人家呢。
舒杳咬住下，心跳不控制地變快。
確實需要一個人形擋箭牌。
擋住父母沒完沒了的催婚，擋住世俗那種“人到歲數必須生娃伺候老公”的爛規矩。
賀錚完符合條件。
不僅符合，件完全超標。
男人有錢有的本來就不多，而且他還不干涉，不管束。
只要愿意，依然可以做大提琴老師。
各取所需，互惠互利。
用一場算計好的婚姻，換取後半生的舒適圈。
舒杳嚨發干，了下紅。
“可是……”舒杳小聲嘟囔，做最後的掙扎，“萬一他真的家暴呢？”
“你腦子里裝的都是水嗎！”喬喬破口大罵，“人家是人民警察！立功獎掛滿墻的！他家暴你干啥，就為了了自己上那差點和家里鬧掰，才穿上的警服嘛？退一萬步說，他要是真敢你一指頭，你直接去省委大院躺在他爸車轱轆底下瓷。賀家丟不起那個人！”
舒杳了下。
在理。
掛斷語音。
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大床上，真睡到大部，出白皙修長的雙。
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。
結。
就當用一本結婚證買個清靜了。
這筆買賣覺穩賺不賠。
只要把他當一個提款機室友，日子照樣能過得風生水起。
想通了這一層，舒杳翻了個，抱住被子，角勾起了一抹賊兮兮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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