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十七分,京市第一醫院急診室的燈還亮著。
蘇聽晚剛寫完一份病歷,手邊的咖啡已經涼了。了眉心,準備去休息室躺十分鐘,然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“車禍,三輛車連環追尾,送過來四個!”護士小周沖進來喊。
站起來的那一瞬間,臉上的疲憊消失了。
第一個推過來的是個中年男人,滿臉是,呼吸微弱。蘇聽晚邊聽急救員匯報,一邊快速檢查。
“開放氣,馬上準備腔閉式引流。”的聲音不大,但急診室所有人都了起來。
小周遞過來械,手有點抖。蘇聽晚看了一眼:“穩一點。”
刀片劃過皮,置管、引流、固定。一氣呵。
監護儀上的氧飽和度開始回升。
“下一個。”
第二個是年輕,腹部被方向盤,持續下降。蘇聽晚按腹部,張,有反跳痛。
“腹腔出,懷疑脾破裂。聯系手室,馬上剖腹探查。”
“可是蘇醫生,手室滿了...”
抬頭看那個護士,只一眼,護士就跑了出去:“我去協調!”
第三個、第四個...等最後一個病人被推進搶救室,蘇聽晚的白大褂上已經濺滿了。
凌晨五點二十分,四個病人全部離危險。
蘇聽晚看看自己的白大褂上的跡,又看著忙碌了一晚上的眾人,臉上還有未褪去的疲憊,輕輕的舒了口氣
小周遞過來一杯熱水:“蘇醫生,您真厲害。剛才那個氣,換我肯定慌了。”
蘇聽晚喝了一口水,沒說話。靠在墻邊,閉上眼睛。
蘇聽晚作為京市第一醫院急診科一把手,這樣的夜晚不知道有多次。
每次都能用自己的專業能力,讓每一位病患化險為夷,迅速的分辨出病癥,和各個科室的醫生共同拯救著每一位來這里的患者。
雖然的年齡在急診科算是年輕的,資歷沒有主任他們多,但的能力卻是全院公認的。
正因為的存在,帶出來的急診團隊,才能讓京市第一醫院的急診科能為全國急診的標兵。
小周看著閉眼沒有說話的蘇聽晚。
“蘇醫生?”小周小聲問,“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睜開眼睛,“還有一個病人要看。”
“誰?”
拿起一份病歷夾晃了晃:“我自己。”
小周愣住了。蘇聽晚已經走向辦公室:“你們也休息一下,等會就班了,。”
在辦公室里,看著自己的檢報告,報告單上“建議復查”幾個字,皺了皺眉。最近總是頭暈,以為是累的,但報告顯示紅蛋白偏低。
“缺鐵貧。”自言自語,“多吃點紅棗就行。”
把報告單塞進屜,換了件干凈的白大褂,準備班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了起來,瞥見屏幕上“”兩個字,走到辦公室的窗邊。
“?”接通電話,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晚晚啊”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。“下班了嗎?昨晚夜班累壞了吧?”
“嗯,剛完。,您是不是有什麼事?”太了解老人了,這個點打電話,一定是有什麼事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沈家來人了。”蘇頓了頓,“祈安那孩子,松口了,說愿意履行婚約。”
蘇聽晚握著手機,沒說話。窗玻璃映出的臉,沒什麼表。
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,蘇和沈是手帕,都是土生土長的京市人。
雖然多年後兩人各自嫁人,蘇更是嫁到蒙市,但一直都在聯系,關系沒有因為距離變得生疏。
六歲那年的夏天,跟著爺爺去京市看沈家,沈那時候就不太好,拉著的手,笑著說:“晚晚生的真好,又文靜,長大了給我們家祁安當媳婦兒,好不好呀?”
一屋子大人都在笑。當做老人家的玩笑話。記得自己躲在後,低垂著頭。
用余看見窗邊站著個年,十歲的樣子,穿著白襯衫,冷冷淡淡的,朝這邊看了一眼,就轉頭繼續看窗外,好像這一切跟他沒有關系。
那是沈祈安。對他全部的印象,就那一瞥。
後來沈也一直不好,這“玩笑”被正式提了起來,了兩家老人之間一個鄭重其事的約定。
但到了後面,沈因病去世,這件事就被忘,似乎那又真的只是句“玩笑”話。
由于老人的離世,兩家人也慢慢的疏遠,不再怎麼聯系。蘇家人也幾乎忘了這件事。
直到前兩年,沈家老爺子知道在京市工作後,又提起了這件事。
如果是十幾年前的蘇家,有可能會考慮。可是現在,蘇家已經回不到從前。蘇聽晚只是和相依為命的孤。
蘇家覺得高攀,婉拒過,但沈老爺子這幾年似乎一直在堅持這件事。
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。
“晚晚?”在電話那頭喚。
“,”蘇聽晚開口,聲音平靜,“我在京市,主要是想好好工作,科室里也競爭激烈,我現在沒有心思考慮結婚的事。”
“知道,知道。”蘇忙說“不是你結婚。就……見一面,行不?”
“沈爺爺說這件事是沈在世時,一直在念叨的事,也是他老人家的心愿。”
“祈安那孩子孝順,為了讓老人安心才答應的。咱們就當全了老人的念想,見一面,回頭就說年輕人不來,也算是個代,好不好?沈爺爺親自打電話,我……”
說到這里,聲音帶上了一點難為。
自從父母去世後,只有疼,也不想讓為難。
嘆了口氣,手指有意無意的摳著白大褂上的扣子“就見一面?”
“就見一面!地點時間你定,要是不愿意,喝杯茶就走,絕對不說什麼。”
蘇聽晚看著窗外剛剛亮起來的天。
“行吧。”輕聲道。
又繼續說“我可以見,但結果我不能保證。您也別抱太大希。”
“哎!好!好!”蘇頓時高興了起來,“那就回話了?定了時間地點告訴你。”
“嗯,定周末,我平時沒空。你要注意。”
“哎,知道。”電話那頭的很是高興,又囑咐了幾句,讓好好照顧自己,不要太累。
剛要掛電話,又說“你舅舅他們好嗎?”
蘇聽晚頓了一下,握著手機的手了“他們好的,您注意就行,等這段時間忙完我會回去看您。”
蘇聽晚握著已經掛斷的手機,打開窗戶,窗外的風吹了進來,輕輕吹起的長發。
輕輕嘆了口氣,抬手了眉心,將那些七八糟的思緒進心底。
不管怎麼樣,日子總要往前走,將手機放回口袋,轉走出了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