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祁安看著下蘇聽晚,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他今年三十二歲。三十二年來,想爬上他床的人不計其數。名媛、明星、名模、名門閨秀,什麼樣的都有。但他一直沒什麼興趣,也說不上來為什麼,可能就是單純的嫌麻煩。
他有點潔癖,不喜歡別人他,不喜歡陌生人離他太近。這些年外界傳他是工作狂,傳他要求太高,傳他是不是有什麼疾,什麼說法都有,他從來沒澄清過。
但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。
真正的原因很簡單,他沒有遇到那個讓他覺得“可以”的人。
而現在,他遇到了。雖然他跟之間是一紙契約,雖然只是見了那麼幾面,但他就是覺得,這個人,可以。
當一切結束的時候,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,汗水慢慢變涼。
蘇聽晚的臉埋在枕頭里,頭發散了一枕頭。
沈祁安靠在床頭,偏頭看著的後背。的呼吸均勻,睡著了。
就這麼睡著了。
沈祁安側過頭看了一眼,的臉半埋在枕頭里,他沒有,也沒有。他就那麼靠在床頭,聽著的呼吸聲。
他的睡眠障礙已經很多年了。
不是什麼,但也談不上人盡皆知。他邊的人多都知道一些,沈祁安晚上睡不好,他需要絕對安靜、絕對舒適的環境才能勉強睡,而且很容易醒。
他吃過藥,看過醫生,試過各種助眠的方法,效果都不怎麼樣。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經常不能眠的狀態。
但今晚不一樣。
蘇聽晚的呼吸聲就在他耳邊,不大,甚至可以說很輕。
沈祁安閉上了眼睛。
他沒有做夢,沒有中途醒來,沒有翻來覆去。他就那麼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這一夜,他睡得比過去任何一天都好。
第二天早上,從窗簾的隙里進來。
蘇聽晚先醒的,的生鐘不允許多睡一會兒。
睜開眼的時候,
腦子里突然出現的是,吃飯,果酒,回家,喝水。沈祁安出來。說了什麼?
蘇聽晚猛地坐了起來。坐在床上,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把昨晚說過的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。
“那,今晚開始?”
“沈總的外在條件相當不錯。”
“從生理層面講,我不認為這是件難以接的事。”
蘇聽晚看著旁邊隆起來的被子,說明還沒走,又輕輕的躺下,把臉埋進了被子里,想起來了。每一句都想起來了。
蘇聽晚把被子拉過來,蒙住了整個腦袋,不敢。
蘇聽晚僵在那里,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。昨天晚上的那坦勁一點都沒有了。
耳邊響起了秦薇的聲音“蘇聽晚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幫他說話了?完了完了完了,我跟你說你這就是危險的信號。”
當時還覺得秦薇想太多了。
現在覺得,秦薇想得太了。不但幫人家說話了,還主跟人家提了那種要求。
蘇聽晚在被子下面閉了閉眼,緩緩地吸了一口氣,然後吐出來。怎麼會這樣?不應該喝酒,很人知道只要一喝酒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,但行為會和平時不一樣,任何行為都會遵從心。所以會盡量不喝酒。
可是,昨天卻干了一件讓後悔莫及的事。
算了。事已至此,想什麼都晚了。還是想想待會兒怎麼面對沈祁安吧。
沈祁安在蘇聽晚起的時候就醒了,他轉過,輕聲道“醒了?醒了就不要悶著。”
蘇聽晚把腦袋從被子里探出來的時候,只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紅紅的,不是哭了,是悶的。
看著沈祁安,了好幾下,最後出了一句話,“對不起,我喝了酒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沈祁安愣了一下。
他以為會說別的。比如“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”,但說了“對不起”。就像昨晚的事是一個人的錯。
沈祁安看著,看著那雙紅紅的、帶著一點愧疚的眼睛,忽然覺得心里有個地方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。對于這種事覺得有點太過于平靜。
兩人起床之後,各自洗漱。蘇聽晚在浴室里對著鏡子站了很久,看著鏡子里那張還是有點紅的臉,深深地呼了一口氣。在心里跟自己說:翻篇了,不要再想了,事已至此,想也沒用。
但走出浴室的時候,沈祁安站在主臥門口,手里端著一杯咖啡,看著,說了一句讓沒想到的話。
“我們重新擬一下協議吧。”
蘇聽晚站在那里,手里還拿著巾,愣了一下。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協議里最核心的那條“互不干涉”,已經被他們親手撕毀了。不管是因為酒也好,因為氣氛也好,因為什麼也好,撕了就是撕了,不能再假裝它還在。
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。
這同居第一天,就把協議最關鍵的一條給毀了。沈祁安大概也沒想到會這樣,蘇聽晚更沒想到。
簽那份協議的時候,覺得自己的頭腦清醒得很,把所有的可能都考慮到了,唯獨沒考慮到自己喝了酒之後會做出這種事。
沈祁安端著咖啡杯,想了一下,說:“既然已經……那我們就住在一起吧。其他的照舊。”
蘇聽晚聽出了他中間那個停頓。那個“既然已經”後面省略了什麼,兩個人都心知肚明。
其他的照舊。本自己理虧,沈祁安說什麼就是什麼吧。年人,睡了就睡了,不管是契約還是其他,他們是合法夫妻。
但蘇聽晚心里清楚,“其他的照舊”這句話,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難。有些事一旦開了頭,就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。但沒有說出來,只是點了點頭。
同意了這個安排。
沈祁安說這句話的時候,心里是有私心的。他沒有告訴蘇聽晚,但他自己知道。昨晚是他近幾年來睡得最好的一次。已經很久沒有一覺到天亮的覺。
他想要再驗一次。
但他沒有說。他只是用“住在一起”這四個字,把那個私心輕輕地藏了起來。
在接下來的幾天里,兩個人確實就“住在一起”了。
不是那種刻意地,而是自然而然地,到了晚上,蘇聽晚洗了澡,走進了主臥,沈祁安已經在床上了。誰也沒有說什麼,誰也沒有邀請誰,就好像這件事本來就應該是這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