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臥,空氣焦灼得幾乎要炸開。
傅誠像只被踩了尾的瘋狗,把那條六位數的領帶扯得像上吊繩,在房間里暴走。
“怎麼辦?若若,你說怎麼辦?”傅誠抓著頭發,滿臉驚恐,“老頭子最恨家里搞,要是讓他知道我搞大了你的肚子,他真的會活剝了我的皮!”
床邊,白若哭得妝都花了,手里死死攥著被角,把高定床單抓了咸菜干。
“阿誠,我是真心你的,寶寶也是無辜的……”白若咬著發白的,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砸,“要不……我去求求姐姐?只要姐姐肯松口,在爺爺面前替我們遮掩兩句,爺爺那麼疼,肯定能過關的。”
“求?”傅誠腳步猛地一頓,臉瞬間沉,“那個賤人現在不得我死!剛才那副小人得志的臉你也看見了,仗著有小叔撐腰,尾都要翹到天上去了!”
白若垂下眼簾,掩去眼底的算計,噎道:“那……那我們就只能等死嗎?醫生說我胎像不穩,不得驚嚇……”
“別怕,別怕。”傅誠連忙坐過去摟住,自己抖得像帕金森,還要強撐著男人的面子,“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先把你送去外面的公寓避避風頭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白若心里咯噔一下。被趕出去?那這步棋豈不是白下了?
還沒等兩人演完這出苦戲,門外走廊傳來一陣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。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節奏輕快,甚至帶著幾分逛街般的愉悅。
姜離換了一行頭。
黑修針織衫勾勒出完的腰比,高腰闊走路帶風,外面罩著那件卡其風。長發隨意挽了個低馬尾,素面朝天,卻著一子從骨子里溢出來的清冷矜貴。
路過主臥門口,連余都沒施舍給里面那對苦命鴛鴦,徑直下了樓。
“姜離!你要去哪?”傅誠沖到門口,沖著的背影吼道,“爺爺明天就回來,你還要出去鬼混?”
姜離腳步未停,頭也不回地抬起手,懶洋洋地揮了揮:
“去給爺爺祈福,順便……給你們買點紙錢。免得明天被打死了,間通貨膨脹不夠用。”
“你——!”
傅誠氣得隨手抄起一個古董花瓶砸過去。
“砰!”
花瓶砸在墻上,碎了一地,像極了他此刻稀碎的自尊。
……
離開那座令人窒息的“豪門墳墓”,姜離覺得連霧霾都變得清新起來,甚至想哼首小曲。
并沒有去什麼寺廟,而是驅車去了城西一條充滿煙火氣的老街。
這里藏著一家不起眼的畫室——“墨染”。
推開斑駁木門,風鈴聲清脆。畫室里彌漫著松節油和墨混合的味道,是姜離最悉的安全區。
“離姐,救命恩人你可算來了!”
一個留著寸頭、圍上全是料的年輕男人迎了上來,眼里冒著星星,“下個月的‘新生’藝展,資方那邊卡住了,非說構圖太激進。這幫只認錢不認藝的土包子,也就你能鎮得住他們。”
姜離下風掛好,練地挽起袖子,出一截如霜似雪的皓腕。
手腕側,還殘留著傅寒川昨晚留下的紅痕,以及今早那層薄薄的藥膏味,曖昧又刺眼。
“把方案拿來。”
姜離接過平板,指尖飛速,眼神瞬間變得犀利專業:“構圖不用改。把影渲染層級降兩度,告訴資方,這是為了突出‘抑後的發’,符合現在的‘發瘋文學’審痛點。另外,把預算表里的宣發費用砍掉三,全加到展廳布置上。”
寸頭阿寬聽得瘋狂點頭,筆尖飛舞:“離姐牛!格局打開了!我這就去辦!”
姜離走到角落的畫架前,拿起畫筆。
在這里,不是傅家那個唯唯諾諾的氣包,也不是為了復仇不得不依附男人的金雀。
是姜離。
是圈神莫測、頗有名氣的策展人——“J”。
只是這一切,傅誠那個瞎子永遠不會知道。
就在姜離沉浸在彩世界時,街對面一輛不起眼的黑汽車里,快門聲輕微地響了一下。
……
傅氏集團頂層,總裁辦。
傅寒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著腳下的鋼鐵森林,指尖夾著一未點燃的煙。
手機震。
保鏢發來幾張照片。
照片里,姜離側對著鏡頭,過老舊窗欞灑在上,連臉上細小的絨都鍍著金邊。握著畫筆,神專注,那種寧靜與自信,是他在傅家從未見過的。
還有一張,是指導寸頭男改方案的樣子,氣場全開,王范十足。
傅寒川看著屏幕,指腹輕輕挲著照片里人的臉頰,仿佛在真實的溫。
那雙常年禮佛的眸子里,此刻翻涌著濃烈得化不開的占有,黑得嚇人。
“九爺。”後的特助低聲匯報,“夫人……姜小姐每周都會去這家畫室,那是以前大學校友開的。”
傅寒川看著照片上人角的笑意,全然不同在他面前那副小心試探的模樣,自嘲地冷笑了一聲。
只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才肯收起滿的刺,出的肚皮?
呵,想得。
“知道了。”傅寒川收起手機,聲音冷,“把那家畫室旁邊的店面盤下來,別讓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特助退下後,傅寒川重新看向窗外。
三年了。
從嫁進傅家的第一天起,他的目就沒離開過。
所有人都以為傅九爺清心寡,禮佛修禪,是朵高嶺之花。
卻沒人知道,他修的不是佛,是忍。
忍著不去把那個姜離的人,從侄子的床上搶過來,鎖在自己邊,日夜占有,拆吃腹。
直到昨晚。
主送上門,打破了他苦守三年的戒律。
既然破了戒,那就索——一起墜地獄。
……
畫室里。
姜離畫完最後一筆,放下調盤,了個懶腰,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目無意間掃過旁邊的案臺,那里擺著筆墨紙硯。
腦海里突然閃過早上餐桌上,傅寒川那句冷冰冰的嘲諷——
“字太丑,留著也是污了佛祖的眼。”
姜離磨牙。
字丑?
當年為了討好傅家老爺子,可是苦練過三年的瘦金!
“傅寒川,你眼瞎是吧?”
姜離冷哼一聲,走到案臺前,鋪開一張宣紙,提筆蘸墨。
筆走龍蛇,力紙背。
一行行雲流水、風骨峭拔的字躍然紙上。
寫完,看著那幅字,角出壞笑。
既然九爺嫌棄昨晚的“經書”字太丑,那今晚,就送一份字跡工整的“大禮”。
……
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傅家老宅再次陷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姜離回到房間,洗了個澡。
特意挑了一件黑的真吊帶睡,外面披著那件傅寒川給的男士風。
黑真與冷白皮的極致對比,純又氣。
手里拿著一個卷軸,那是下午在畫室的“杰作”。
路過傅誠房間時,里面約傳來白若抑的哭聲和傅誠煩躁的低吼。
姜離腳步未停,甚至連眉都沒抬一下。
就在走到樓梯口,轉彎上三樓,二樓主臥的房門打開。
傅誠從里面走了出來。
他瞥到走廊拐角的一抹黑影。沒細想,而是氣勢洶洶地直奔姜離的客房。
“砰!”
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然而,房間里空空,被褥整齊,沒有一人氣。
人呢?
那個賤人還沒回來?!
突然,傅誠腦海里閃過剛剛黑的影,還有今天早餐時,小叔給姜離的瓷瓶,還有昨晚在小叔上看到的印。
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冒了出來,瞬間讓他起了一皮疙瘩。
不……不會吧?
那是小叔!是京圈活佛!
傅誠吞了口唾沫,鬼使神差地邁開,轉……
三樓,走廊盡頭,是傅寒川的臥室。
姜離在心里默默倒數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站在了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前。
沒有敲門。
直接握住門把手,輕輕一擰。
沒鎖。
門開了,一悉的、帶著侵略的冷冽檀香味撲面而來,像是要把人溺斃。
房間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,線昏暗曖昧。
傅寒川剛洗完澡,下半圍著浴巾,上半赤著。水珠順著他實的線條落,沒那引人遐想的人魚線,最後消失在白的浴巾邊緣。
他正站在沙發旁頭發,聽到靜,掀起眼皮看了過來。
那眼神,深不見底,像極了盯著獵的狼。
姜離心跳了一拍,卻強裝鎮定,反手關上門,落鎖。
“咔噠”一聲,在這個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。
踩著地毯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將手里的卷軸遞了過去。
“九爺。”
姜離聲音,帶著鉤子,尾音微微上揚,“您早上嫌棄我字丑,我不服氣。這是我特意為您寫的……‘經書’,請九爺過目。”
傅寒川停下頭發的作,視線在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那個卷軸上。
他手接過,緩緩展開。
宣紙上,只有四個大字,筆鋒凌厲,狂放不羈——
【即是空】
而在這四個大字旁邊,還有一行娟秀的小楷備注,帶著赤的挑釁:
【九爺,空得了嗎?】
傅寒川看著那行字,結劇烈滾了一下,眼底的火苗瞬間燎原。
下一秒,他隨手將卷軸扔在地上。
大手猛地扣住姜離的腰,將整個人提起來,狠狠按在沙發里。
兩人鼻尖相抵,呼吸纏,空氣溫度飆升。
“姜離。”
傅寒川的聲音啞得厲害,帶著即將失控的危險,“你這是在……玩火。”
姜離雙手順勢攀上他漉漉的肩膀,指尖在他後頸輕輕挲,紅微張,吐氣如蘭:
“那九爺……肯定知道,人是水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