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傅家老宅餐廳。
姜離夾起一只晶瑩剔的水晶蝦餃，面皮薄如蟬翼，出里面的蝦仁。一口咬下，鮮甜的湯在舌尖開。
嗯，今天的早餐，味道不錯。
“爺爺……”
一道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聲音飄來。
傅誠是被保鏢背下來的。
跪了一夜佛堂，這會兒他臉慘白，眼底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活像被妖吸干了氣。
主位上，傅震天抿了口茶，眼皮都沒抬。
這一眼冷待，瞬間打開了傅誠的委屈開關，他噎著被放上椅，推到餐桌前。
“都虛這樣了，還是回屋躺著吧。”姜離不忘適時“補刀”，面上卻是一副關切模樣。
畢竟在老爺子面前，乖巧孫媳婦的人設不能崩。
只是腦子里閃過昨晚傅寒川那句“連本帶利”，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面。
長桌對面。
傅寒川一深灰高定襯衫，領扣系得一不茍，渾上下寫滿了“”兩個字。
他手里拿著財經報紙，神淡漠，仿佛昨晚那個導做壞事的“冠禽”本不是他。
裝！接著裝！
一想到這，姜離就牙，恨不得在他那張俊臉上咬一口。
“你在那幸災樂禍！”傅誠瞬間炸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礙于老爺子在場，他只敢著嗓子無能狂怒，像只被拔了的鵪鶉。
姜離看著他那副憋屈樣，胃口更好了，又夾起一只蝦餃，用進食掩蓋角的笑意。
“嗡——”
手邊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F：【慢點吃。吃太急，容易。】
姜離下意識抬頭。
對面的男人依舊盯著報紙，連眼睫都沒一下，仿佛那條消息是鬼發的。
姜離抿，有點窘。
剛才邊吃邊笑，角確實沾了點湯。
飛快打字：【沒辦法，太大，一口有點吃不下。】
發送功沒多久，手機又震。
F：【那就張大點。別總是……咬得那麼。】
姜離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，耳子瞬間紅。
這男人……是在開車吧？
車轱轆都碾到臉上了！
恰在此時，管家捧著致錦盒。
“老爺，九爺給您訂的禮到了。”
“哦？”傅震天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傅寒川，放下茶杯，招手：“拿來瞧瞧。”
錦盒開啟，一方古樸端硯靜臥其中。石質溫潤，雕工湛，一看就是極品。
“好！好東西！”傅震天著硯臺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，“老九，還是你有心，知道我最近練字，費心尋來這種寶貝。”
傅寒川放下報紙，神清冷，語氣淡淡：“您喜歡就好。”
說完，他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，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姜離，帶著一玩味。
姜離撇撇，心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。
這硯臺明明是昨天刷傅寒川黑卡拍下來的，當時他還嫌棄敗家，這會兒倒裝上了？
呵，詭計多端的男人。
手機再次震。
F：【眼不錯。這方硯臺最適合……慢慢研磨。越磨，越有味道。像你。】
“咳咳咳——！”
姜離盯著屏幕，腦子里瞬間閃過某些兒不宜的畫面，一口豆漿直接嗆進氣管，咳得驚天地，眼尾瞬間出一抹生理的紅。
救命！
這男人怎麼能把流氓話說得這麼一本正經？
“吃個飯也能嗆死？”傅誠一臉嫌棄，“真是上不了臺面。”
手機又震。
F：【不經逗。】
姜離看著那行字，磨牙。
果然！這男人外表看著高冷，里早就黑了！
深吸一口氣，指尖飛快回擊：
【九爺筆鋒傲人，尋常硯臺哪吃得消？若是不知收斂……可別怪硯臺反咬一口！】
發送。
姜離抬眸，挑釁地看向傅寒川。
只見男人翻報紙的手微微一頓。
隨即，那雙眼皮微掀，那眼神帶鉤子似的，隔著長桌，意味深長地鎖住了。
那眼神，像要把生吞了。
老流氓！
這時，傅震天突然放下茶杯，目沉沉地向姜離。
“阿離。”
姜離心里咯噔一下，右眼皮狂跳。按滅手機，臉上掛著得的微笑：“爺爺，怎麼了？”
傅震天招手，管家立刻領著一位提藥箱的老者進來。
老者須發皆白，一看就是那種掛號費四位數起步的老中醫。
“既然你說你也懷了，為了傅家骨，我不放心外面的檢查。”傅震天語氣威嚴，不容置喙，“這位是李國手，千金難求的圣手。今天特意請來，給你和白若把把脈，調理一下。”
轟——！
姜離腦瓜子嗡嗡的。
把脈？
B超單可以造假，但這脈象……怎麼造假？
只要李國手手指頭一搭，肚子里有沒有貨，分分鐘餡！
姜離手腳冰涼，後背瞬間起了一層薄汗。
“爺爺，這……不用這麼麻煩吧？”強作鎮定，嗓子發干，“我都在醫院建檔了，醫生說一切正常……”
“中醫講究聞問切，西醫那些冷冰冰的儀懂什麼虛實？”傅震天眉頭一皺，“怎麼，你不愿意？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姜離心跳如雷，大腦飛速運轉，“那個……爺爺，我剛才吃太撐，肚子不太舒服。”捂著肚子，臉煞白，“我想先去趟衛生間……”
“把個脈而已，兩分鐘的事。”傅震天眼神瞬間犀利，“阿離，你在躲什麼？”
姜離呼吸一窒。
“姐姐，你該不會是……怕餡吧？”
一直沒影的白若突然竄了出來，像是無心之語，卻準地踩在姜離的雷點上。
見眾人看過來，白若立馬捂住，一臉無辜地改口：“我是說，姐姐是不是怕查出太虛，爺爺會責怪呀？”
又朝前兩步，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：“爺爺，就讓我先來吧！”
一屁坐在李國手面前，一臉天真無邪地看著姜離，茶味四溢：“姐姐，把脈很快的，你不會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吧？”
老爺子順水推舟：“既然阿離不舒服，那就坐著歇會兒，先看白若的。”
白若出皓腕：“麻煩李國手看看，寶寶乖不乖。”
李國手搭上脈搏，閉目凝神片刻，隨即點頭捋須：“嗯，脈象流利圓，如盤走珠。確實是喜脈，胎氣穩固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傅誠激得差點從椅上蹦起來，膝蓋一疼又跌回去，只能死死抓著白若的手，“若若，聽見沒？咱們有兒子了！”
“嗯，阿誠，我都聽見了。”
兩人深對視，仿佛在上演什麼苦大戲。
傅震天滿意點頭，臉緩和不。
隨即，目一轉，像探照燈一樣鎖定姜離。
“好了，阿離，該你了。”
姜離僵在原地，雙像灌了鉛。
完了。
前有狼後有虎，這回是真的騎虎難下。
如果現在被拆穿假孕，按老爺子的雷霆手段，今天恐怕得橫著出傅家大門。
氣氛瞬間繃到極點。
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上。
白若靠在傅誠懷里，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，傅誠更是一臉等著看好戲的得意。
姜離站在原地，看著李國手那雙仿佛能察一切的眼睛，又看了看傅震天沉的臉。
只要這一只手出去，就是大型社死現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