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不吃,那就別怪掀桌子了。
正常人怕瘋子,瘋子怕不要命的。在這吃人的傅家,守規矩只有死路一條。
姜離那雙漂亮的眸子里,最後一猶豫燃燒殆盡。一腳油門轟到底,引擎發出野般的咆哮,車子像離弦之箭,帶著同歸于盡的氣勢,直傅家老宅。
……
傅家老宅,二樓主臥。
傅誠正坐在椅上砸東西,滿地都是價值連城的古董碎片。被足的日子讓他像頭困,除了咆哮毫無用。
“咔噠”。
門開了。
姜離赤腳走了進來。
低著頭,肩膀一聳一聳的,抑的嗚咽聲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滲人,活像剛從井里爬出來的貞子。
傅誠眉頭擰死結,不耐煩地吼道:“哭喪呢?滾!看見你就煩,晦氣東西!”
姜離沒。
幾秒後,慢慢抬起頭。
眼眶里蓄滿了淚水,眼尾通紅,看著委屈極了,可那張臉上,卻一點點綻開了一個令人骨悚然的笑。
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裁剪刀,銀的刀刃在燈下折出森寒的。
“阿誠……”
姜離吸了吸鼻子,聲音糯卻帶著音,像是裹著糖的砒霜,“你怎麼能這麼兇呢?我明明……是你明正娶的老婆啊。”
一邊哭,一邊拿著剪刀朝他近。
“你在外彩旗招展,我忍氣吞聲;你把小三帶回家,我忍氣吞聲;我連尊嚴都不要了……可你呢?”
姜離走到椅前,緩緩蹲下,視線與他平齊。
冰冷的剪刀尖端,輕飄飄地抵在了傅誠的大上。
隔著昂貴的西裝料,金屬的涼意像一條冰冷的蛇,順著大部一路向上游走——
最終,穩穩停了下來。
傅誠渾僵,頭皮瞬間炸開,冷汗像瀑布一樣浸了後背:“姜、姜離!你要干什麼?!你瘋了?把剪刀拿開!”
“噓——”
姜離豎起一手指抵在邊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眼神卻純真得近乎妖異,“阿誠,別怕。我是在幫你。”
歪著頭,手里的剪刀刃口一張一合,發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空剪聲,聽得人天靈蓋發麻。
“家里進了臟東西,要大掃除。那臟東西現在就在你上!”
姜離瞪大眼睛,一驚一乍地盯著他,“我有責任幫你清理干凈,對不對?只要剪掉……你就干凈了。”
話音未落,姜離的手一抖。
“啊——!!”
傅誠嚇得魂飛魄散,慘聲簡直能掀翻屋頂。他雙手死死抓住椅扶手,整個人拼命往後,恨不得進椅背里:“救命!瘋子!你這個瘋子!”
“別怕,阿誠。”姜離惻惻地笑了兩聲,“我手藝很好的,一刀下去,干干凈凈,一點都不疼。”
傅誠拼命轉椅想逃,卻被姜離一把按住膝蓋,“別跑呀,阿誠!我是來幫你的!”
“救命!殺人了!”傅誠長脖子對著門口撕心裂肺地喊,“保鏢!死哪去了!快來人啊!”
突然,一臭味彌漫開來。
姜離站起,眼底閃過一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嘖,真沒用,這就嚇尿了?
轉,目在整整一面墻的柜上游。
“阿誠,你總穿的花枝招展,出去招蜂引蝶,惹一腥臊味回來……”喃喃自語,像個壞掉的人偶,“那這些穿出去勾引人的皮囊,留著還有什麼用?”
“替天行道,垃圾分類……對,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……”
姜離猛地拉開柜門。
“刺啦——!”
昂貴的瞬間被剪得碎,布帛撕裂的聲音在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“這只袖子過不干凈的東西……”
“咔嚓!”
“這領口有綠茶味……洗不掉的腥臊味……”
“咔嚓、咔嚓!”
“既然爛了,那就都別要了!統統剪碎!統統變垃圾!”
姜離一邊剪,一邊罵,作癲狂又利落,簡直是拆家小能手。
漫天飛舞的碎布片中,就像個從地獄爬回來復仇的艷鬼,得驚心魄,又瘋得讓人膽寒。
“阿誠,你看這服剪碎了好不好看?像不像你那顆稀爛的心?”
抓起一件被剪布條的襯衫,猛地轉,狠狠甩在傅誠臉上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了?你不是最喜歡這件嗎?嗯?”
傅誠被砸得滿頭滿臉都是灰和布條,看著滿地狼藉和那個揮舞著剪刀的瘋人,心理防線徹底崩塌。
他顧不上疼,連滾帶爬地從椅上摔下來,手腳并用地往門口爬去,活像一條喪家之犬。
“救命!殺人了!姜離瘋了!快來人啊!!”
姜離看著他在地上蠕的狼狽背影,眼底的瘋狂瞬間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弄。
這就不了了?
握剪刀,赤著腳,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。
好戲,才剛開場呢。
傅誠狼狽地爬出房門,正好一頭撞上一雙锃亮的手工皮鞋。
他猛地抬頭,看見傅寒川正站在走廊上。男人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,風塵僕僕,神淡漠,如同俯瞰螻蟻。
“小叔!救我!救命!”
傅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死死抱住傅寒川的,鼻涕眼淚全糊在了那條筆的西上,“姜離瘋了!要殺我!拿剪刀要閹了我!”
傅寒川低頭,嫌惡地瞥了一眼上的污漬,眉心微蹙。還沒來得及踢開這團,後就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。
姜離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手里握著那把巨大的剪刀,刀尖還掛著幾縷昂貴的西裝布條。
看到傅寒川,腳步頓了一下,眼底似乎有一瞬間的清明,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混沌和瘋狂取代。
“小叔……”
歪著頭,聲音委屈得像個找不到路的孩子,緩緩舉起手里的剪刀,鋒利的刀尖直指傅寒川的心口。
“阿誠他不乖,我想幫他修剪一下……哪里壞了剪哪里,剪掉就好了,對不對?”
往前一步,剪刀的寒映在傅寒川漆黑深邃的瞳孔里。
“小叔,你也想攔著我嗎?還是說……”
姜離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弧度,剪刀開了又合。
“你也想修剪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