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課鈴響，教室里頓時熱鬧起來。學生們收拾好東西，三三兩兩地往門外走。
沈硯清站在講臺上，低著頭，把教案裝回文件袋里，拉好拉鏈，又把散落在臺面上的筆一撿起來，放回筆盒里。
每一個作都慢條斯理，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。
他知道陸辭舟一定會過來找他。
從剛才點名時看到那人的瞬間，沈硯清就知道，這一劫，他大概率是躲不過去了。
直到現在，他仍能覺到那道目。灼熱的，帶著近乎蠻橫的占有，像是要把他從里到外都燒穿。
可與此同時，里卻翻涌起一難以克制的興。來得毫無道理，裹著戰栗，混著些他于承認的期待，拼命地在骨頭里來回沖撞。
沈硯清臉上冷得厲害，心里卻早就了一團。他甚至不敢抬眸去看陸辭舟，生怕自己一旦看過去，就會像那天晚上一樣，再也收不回來。
這時，幾個學生抱著課本圍了過來，七八舌地請教問題。他微微側，安靜地聽完，再耐著子一條條解答。
正說到一半，一道高大拔的影子忽然覆上講臺，將他整個人籠進了一片影里。
周遭的空氣陡然變得稀薄，沈硯清的聲音頓了一下，又若無其事地接著往下講。
最後一道題解答完，教室里的人已經走了大半。他轉過，抬手去拿講臺上的文件袋。
“沈老師。”
那個聲音從側響起，比記憶里低了一些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沈硯清作頓在半空，避無可避，終于還是抬起了眸。
陸辭舟就站在講臺下方，離他不過兩步的距離。大半個月沒見，這人看起來似乎更傻了，額角有一縷頭發翹了起來，上的T恤皺的，松松垮垮地在上，沒什麼形狀。
簡直像是一只被主人拋棄後，又淋著雨找回來的流浪狗。渾狼狽，卻還固執得搖著尾，小心翼翼地想往前湊。
沈硯清的口莫名了一下，面上卻半點不，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，公事公辦地開口：“有事？”
陸辭舟規規矩矩地站在講臺邊，兩只手虛虛地扶在講臺的邊緣，看起來好像有點張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放低了些，“原來你是A大的老師啊。”
沈硯清沒接話，只把那份名單從文件夾里拿了出來，偏過頭看他，帶著審視的意味:“所以你是陳毅”
陸辭舟被他這麼一看，頓時心虛起來。他只在心里掙扎了一秒鐘，就果斷地背叛了吳桐和他的雇主。
“不是。”他小聲說，老實得甚至有些乖巧，“我真的陸辭舟。上次……沒騙你。”
他說“上次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微微頓了一下，目不自覺地掃過沈硯清的，又飛快移開，耳朵紅了一片。
“是嗎？”
沈硯清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，抬手從口袋里出鋼筆，翻開名單，在“陳毅”的名字後面，筆鋒凌厲地、帶著點泄憤似的，落下一個利落的“曠”字。
陸辭舟悄悄探過去瞥了一眼，角微微了一下，在心中默默給那個陳毅的倒霉蛋道了個歉。
哥們兒，對不住了。
不是他重輕友，實在是……形勢所迫啊。
沈硯清寫完，合上名單，利落地收進文件袋里，繞過講臺，抬步就往外走。
陸辭舟自然不可能再輕易放他離開，連忙快走幾步跟了上去，卻又不敢離得太近，只好不遠不近地墜在後，始終保持著一兩步的距離。
走廊里已經沒什麼學生了，大部分人都趕著去上下一節課。春日的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地面上鋪了一大片明亮的金。
沈硯清走在前方，白襯衫規整地扎進腰里，勾勒出一截窄而流暢的腰線。
陸辭舟的目落在他脖頸後的那一小片皮上，嚨不控制地滾了一下。
沈硯清在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前停下，鑰匙試了兩次才順利進鎖孔。
他推門進去，剛往里走了兩步，還沒來得及轉，後的門就被人重重關上。
接著，便是鎖芯轉的聲音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沈硯清的心跳，在那一聲之後，徹底了。他把書和教案放在辦公桌上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才緩緩轉過。
陸辭舟站在門邊，背靠著門板，一只手還搭在門鎖上，目沉甸甸地看著他。
沈硯清被看得有些發，只能不聲地靠住桌沿，雙臂環在前，努力穩住自己的呼吸。
“跟我到這里，還鎖了門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陸辭舟忍不住往前挪了幾步，在沈硯清面前停住，沒敢再往前湊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這幾天沒睡好嗎？你的臉很差。”
沈硯清怔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，一別這麼多天，陸辭舟追到這里，開口第一句話，竟是關心他的臉。
這算什麼
他垂下眼，手推了一下眼鏡，借著這個作避開了那道滾燙的目。
“與你無關。”
“有關。”
陸辭舟打斷他，忍不住又往前邁了一大步。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短到不足半米，近到沈硯清能覺到他因為張而凌的呼吸。
太近了。
沈硯清環在前的指尖下意識收，指腹不小心蹭到袖箍的邊緣。那圈皮革硌了他一下，像一道無聲的警告，提醒他此刻穿著什麼、站在哪里、又是什麼份。
“我在酒吧等了你很久。”陸辭舟的聲音得很低，帶著藏不住的委屈，“可你再也沒有去過。”
他頓了頓，艱難地繼續說:“我很想你。想再見你一次，想再和你說說話。”
沈硯清的心臟猛地了一拍。
與此同時，一悉的、令他恐懼的躁順著脊椎竄上來。他皺眉頭，強行把那緒下去。
“想我做什麼？”
他抬起眼，目冷冷地落在陸辭舟臉上，角扯出一個近乎刻薄的弧度，“我認為那天我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。”
陸辭舟有些著急，剛張開，沈硯清就已經搶先開了口，像是生怕陸辭舟再說一句話，自己撐了三周的防線就會徹底垮掉。
“你認識我才多久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那天晚上我跟你睡，不過是因為你長得還算順眼，材也湊合。換別人，只要條件差不多，我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。”
他的語速快得近乎失態，一字一句，越說越狠，指尖卻在微微發抖。
陸辭舟抿了，沒有接話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眼眶慢慢泛紅，卻沒有移開視線，就那麼執拗地盯著沈硯清。
沉默在辦公室里蔓延開來，像一潭死水，無聲地漫過兩人之間的距離，悶得人不過氣。
幾秒過後，陸辭舟又往前近半步，膝蓋幾乎要上沈硯清的大。他微微低下頭，像是被狠話急，終于出了藏在骨子里的本，臉上忽然出了一種與之前全然不同的、帶著侵略的危險神。
“這是不是說明，”他一字一頓地開口，角忽然勾起一抹笑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偏執與攻擊，“最起碼我的長相，還算符合沈老師的口味？”
沈硯清皺著眉:“什麼”
陸辭舟抬起手，指腹蹭過沈硯清的，作間帶著點試探，語氣卻得極低，極為曖昧地開口：“看沈老師這臉，是不是……已經很久沒有被人好好抱過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