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薇下軍大，在火爐邊的凳子上坐下。
“宋薇姐，我準備去食堂打飯，你今晚要不要留下，在這邊一起吃？”小張拎著飯盒，打算出門。
“謝謝，不用啦。”
小張走後，宋薇和林潔兩個人相顧無言，氣氛有些尷尬。
“你最近恢復的咋樣，還疼嗎？”宋薇喝了口水，打破沉默。
喝完後，又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暖手。
“好的，小張還有震北哥他們都很照顧我，這段時間太麻煩他了，我都不好意思。”
“沒事，同志之間就要相互照顧，而且照顧你，也是組織上給震北的任務。”
“組織對我很好，就是震北哥，他要團部和我這兩頭忙，估計都沒多時間回家陪你了，你不會介意吧？”
“你客氣啦！作為家屬，我理解他工作的特殊，照顧你也是他接的臨時任務，我會支持震北的。”
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面上看似客氣友好，下面暗流涌，槍舌劍。
宋薇抬頭，剛好林潔也看向，倆人的目在空中互。
是文藝團最的舞蹈演員，即便臥床在家，林潔上依然有種，令人難以忽視的。
又是一陣沉默……
“我懷孕了，孩子是震北的。”又是宋薇打破寂靜，開門見山地說。
聲音雖不大，卻在安靜的房間里聽的非常清晰。
林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手指下意識蜷，手里的詩集被出一道褶子。
火爐里的柴火，噼啪作響，時間仿佛突然停滯了。
“恭喜啊，什麼時候的？”林潔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干。
宋薇點點頭：“前幾天剛查的，7周了。”
“震北哥…他知道嗎？”林潔試探地問，聲音中帶著一抖，被子下的手，抓住毯子，拳頭攥，指節都開始泛白。
“他知道，不過他建議……建議，我先不要這個孩子，說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宋薇無奈地回答。
聽到宋薇說，周震北不打算要這個孩子時。
林潔別過頭，背對著宋薇，長長的的舒了一口氣。
幸好，只是虛驚一場，震北哥他不打算要這個孩子。
“不要，他居然會不要這個孩子，為什麼？真的是他說的那個原因嗎？”
林潔的拳頭松開，心里在思考原因，整個人開始變得放松下來。
“但我想留下來，我想生下這個孩子。”宋薇話語里帶著不可搖的堅決。
是對著林潔說的，又像是給自己說的。
聽到這里，林潔剛放松的心，又開始張。
“這是你們之間的事，你和震北哥好好商量一下。”林潔語氣平淡地說。
“這會天氣也晚了，你早點回去吧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沒聽宋薇繼續說下去，林潔就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宋薇沒料到，林潔會這麼說，下心中沒說完的話，起打算離開。
宋薇穿上外套，走向門口。
就在拉開門，走的那一刻，林潔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聲音很溫，差點被風聲淹沒。
但說出的話，也很冷，讓人頭皮發。
“宋薇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也許震北哥不想要這個孩子，不是因為他忙，有沒有可能是，他不想和你，有更深的牽扯？”
寒風像瘋了一樣，往屋鉆。
宋薇沒有回答，徑直走進了茫茫夜中。
最近怎麼了？好像每天都在走夜路，即便有路燈，時不時也能看到幾個下班趕回家的人。
但是漆黑的夜晚，還是很可怕，像是要把人吞噬。
北疆的冬天，天會黑的更早一些，但以前下班時，天還亮著。
除了晚上訓練，或者等周震北一起回家。已經很久沒走這麼多的夜路了。
林潔說的話，宋薇也曾想過。
但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，現在想留下這個孩子，也想挽救這個家，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。
睡覺前，宋薇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封離婚報告。
以前，想離婚，想走的遠遠滴，兩個人再無集。
如今，這個想法改變了。
突然不想離婚了。
宋薇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，讓孩子出生在一個完整的家庭，能擁有來自爸爸媽媽的，而不是出生在單親家庭。
窗外，北風依舊呼嘯。
宋薇閉上眼睛，想起媽媽曾對說過的話：“人啊，有時候要像北疆的白楊，扎得夠深，才能經得起風雪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宋薇早早起床，穿好軍裝，又對著鏡子整理好軍帽。
鏡中的人，臉有些蒼白，但眼神堅定。
拿起已經批準的調職文件出門。
話務連在營區最北邊，靠近訓練場。
老趙，話務連指導員，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兵，北疆風沙在他臉上留下深深的皺紋，看起來比同齡人更顯老。
他接過宋薇的調職文件，仔細看了看，確認沒問題後，又抬頭看。
“宋薇同志，歡迎你歸隊，重回話務連。不過我得事先說明，我們這里可不比文工團，不論是工作環境還是工作容，除了接打電話，這種話務工作，冬天檢修線路也經常要戶外作業，你能行嗎？”
“報告指導員，我能行。”宋薇站得筆直，回答地干脆。
趙指導員點點頭：“好，你剛來，先安排你在總機房工作，那邊相對室，你先悉環境，有不懂的就問戰友，大家都是很好的人。”
“謝謝指導員。”
“宋薇，宋薇，這里。”
宋薇轉頭，看到後面走來一個年輕的兵，正熱地向打招呼：
“你是宋薇吧！我是話務連的王英，聽說你剛來咱們連，指導員讓我帶你悉悉環境。”
宋薇回以微笑：“好啊，謝謝你了。”
“不客氣，戰友之間，相互幫助嘛！”
走進一間辦公室，房間擺著幾張桌子，里面的人都在埋頭專心做工作。
宋薇和大家一一打過招呼。
“吶，這就是你的桌子。”
桌子在角落里，雖然有點小，但好在靠著窗戶，能看到外面的院子，還有遠的訓練場。
看著外面的皚皚白雪，宋薇有點期待春暖花開的景象了。
“宋薇，走吧，一起去吃飯。”
食堂里熱氣騰騰，人聲嘈雜。
宋薇打好飯，跟著王英一起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連里來了新人，吃飯時周圍不時有人投來好奇的目。
但宋薇只是低頭吃飯，偶爾回答一下，王英的問題。
“宋薇，聽說你之前是文工團的？怎麼想到來我們話務連啊？”王英好奇地問。
宋薇頓了頓，輕聲說：“沒啥，就想換個環境，鍛煉鍛煉自己。”
王英察覺到，宋薇不愿多說，便轉移了話題，給介紹起話務連的況。
宋薇安靜地聽著，時不時提出個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