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時清悅緩緩睜開眼,邊的位置早已冰涼,床單平整得沒有一褶皺。
仿佛昨夜那個將擁懷中的懷抱,只是一場夢。
攥了攥旁空的被褥,心底莫名空了一塊,起簡單洗漱後,便下樓走向餐廳。
剛走到樓梯口,就聽見客廳里傳來低沉的談聲,時清悅的腳步頓了頓。
厲仲庭正坐在餐桌旁,陪著顧明說話,老人眉眼間滿是笑意,看見下樓,立刻抬手招呼:
“悅悅,快過來吃早餐。”
林茵茵和時靜歡昨晚并未留宿,餐廳里只有三人。
厲仲庭背對著,白襯衫穿在他上,一褶皺都沒有,渾著軍人獨有的沉穩。
時清悅目快速掃過餐桌空位,刻意避開他對面的位置,繞到顧明側坐下,全程沒往他的方向看一眼。
“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顧明關切地看著,語氣滿是疼。
“還行,就是有點認床。”時清悅笑著夾了個蒸餃放進顧明碗里。刻意忽略對面投來的視線。
“外公你多吃點。”
“那就在家里多住幾天,別總在外面漂著。”顧明佯裝嗔怪。
“知道啦,都聽您的。”時清悅乖乖應下,低頭專心吃著早餐,和厲仲庭,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眼神匯,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。
顧明放下筷子,看似隨口提起:“你唐阿姨家的小四,前陣子從國外回來了,三十歲了還沒家,家里人愁得不行。”
時清悅瞬間聽懂了言外之意,抬眸挑眉:
“外公什麼時候改行當拉皮條的了??”
“什麼拉皮條?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。”顧明瞪了一眼,語氣無奈,
“就是老人家之間閑聊,問我這邊有沒有合適的好姑娘。”
時清悅沒再接話,低頭默默喝粥,到對面那道目,瞬間變得凜冽起來。
顧明轉頭看向厲仲庭,笑著說:
“等會兒讓小周送你去機場。”
“不用,我自行安排就好。”厲仲庭開口,低沉的嗓音在餐廳里響起,悉的聲線鉆進時清悅耳中,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收,心里暗自揣測他是何時離開房間的。
一頓早餐草草結束,時清悅剛走到客廳角落,手機就響了,是傅焉然打來的。
走到僻靜接起電話,小丫頭乎乎的聲音立刻傳過來:
“悅悅,我昨晚夢到我們去游樂園啦,你今天有空嗎?我準備了好多零食,我們一起去好不好?”
面對這般乖巧的小姑娘,時清悅本沒法拒絕,聲應下:
“好,你在家等我,我一會兒去接你。”
掛掉電話轉,猝不及防和一道目對上。
厲仲庭就坐在客廳沙發上,明明顧明在他對面滔滔不絕,他的視線卻停在上。
這個男人真是瘋了,竟然敢當著外公的面這麼看。
時清悅當即別開眼,轉快步躲進了洗手間。
擰開水龍頭,捧起涼水撲在臉上,看著鏡中的自己,眼底滿是復雜。
今天刻意打扮得很張揚,怎麼瞧都不是厲仲庭喜歡的類型。
知道這個男人有很嚴重的潔癖,想起從前,兩人剛認識那會,自己了他的東西,他會直接把東西丟了。
當年顧麗媛被發現出軌後,他毫不猶豫地和解除婚約,斷得干干凈凈。
昨天把話說得那般難聽,甚至自毀形象,本以為他會氣憤的甩他一掌,然後轉離開。
可令沒想到的是,這個男人非但沒走,還在邊睡了一夜。
時清悅自嘲地笑了笑,六年時間,他變得愈發地能忍了…
平復好心緒,走出洗手間,容媽正在收拾著客廳茶,見過來,隨口說道:“老首長去書房了,三姑爺剛才已經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時清悅愣在原地,心口突然涌上一難以言說的失落。
明明是一心想推開他,想和他劃清界限,可真得知他離開的消息,心卻又莫名舍不得,這種口是心非的心思,連自己都覺得別扭。
時清悅下心底的緒,去書房跟顧明道別,拿上車鑰匙便匆匆往外走。
那輛跑車停在院外樹蔭下。
推開庭院柵欄門,剛按下鑰匙解鎖,胳膊被拉了下。
時清悅側頭,看到的是方才容媽說早已離開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