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清悅把陸見仁送回陸家,等回到時家,已經是夜里十一點。
也許是老天看不過去,悠然自得的過了一天,在剛推開別墅大門,刺眼的燈亮了起來,客廳里坐著一家三口,時炎義臉鐵青,林茵茵在一旁勸,時靜歡則滿臉幸災樂禍,顯然是在等。
時清悅隨手把車鑰匙丟在鞋柜上,清脆的聲響引得三人轉頭。
“姐,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?你把車開走,爺爺想和朋友去吃飯還是爸爸專門開車送的。”時靜歡率先開口。
時清悅懶得理,換了鞋就準備上樓。
“你給我站住!”時炎義起,怒喝聲在客廳響起,
“是不是你讓保姆買的芒果?”
“是我。”時清悅腳步一頓,神淡然,“怎麼,我的芒果,你們全吃了?”
“你還敢裝蒜!”時炎義氣得隨手抄起一本書砸過來,時清悅沒躲,書本重重砸在額頭,被砸到的額頭瞬間紅腫一片。
林茵茵立刻上前拉住丈夫,溫道:“你別生氣,清悅還小,麗媛就是有點過敏,沒啥大事。”
“小?都十九了!今天敢用芒果害人,明天就敢對我們下毒!”時炎義氣得不行,看向時清悅的眼神滿是厭惡。
“既然你認定是我害小姨的,又何必多此一問。”時清悅眼圈泛紅,卻強忍著眼淚,角勾起一抹冷笑,
“在這個家,我和我媽本來就是多余的,我做什麼都是錯的。就因為我不是你心的人生的,所以對于你來說,我的存在就是礙你眼了。”
深吸一口氣,聲音帶著一哽咽:“爸,你放心,等姑姥姥葬禮一結束,我就回杉磯,再也不回來。”
這是回國後,第一次喊時炎義“爸”,時炎義形一僵,心底竟泛起一復雜的緒。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一聲怒喝:
“誰說我孫再也不回來!”
時宏文在時雨的攙扶下,拄著拐杖走進來,臉鐵青,怒氣沖沖。
他甩開時雨的手,走到時炎義面前,抬手就是狠狠一掌,時炎義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。
“爺爺,你怎麼能打爸爸?!”時靜歡見狀,立刻上前維護父親。
“這個家現在還是我說了算!”時宏文厲聲呵斥:“你跟我說悅悅是主要去國外讀書的,原來不是這樣的,都是你離開!這些年你到底背著我,還做了多虧待的事!”
說著,他舉起拐杖就要再打,時雨連忙上前攔住,急忙給時清悅使眼。
“爺爺,我沒事,別氣壞了。”時清悅連忙上前扶住老爺子,
“我媽已經這樣了,你別再因為我的事而氣壞了子,現在我只有你了。”
時靜歡聽了這話,怒斥:“時清悅,你怪氣……”
“夠了!”時宏文喝道。
他看了一臉不甘的時靜歡,又轉頭拉過時清悅的手,心疼道:
“悅悅,你放心,只要有爺爺在,誰也別想欺負你!”
“悅悅,來,替我扶爺爺上樓休息。”時雨適時出來圓場。
又拉著時炎義出去談話。
時清悅扶著老爺子進了房間,安好他的緒,才回到自己臥室。
看著鏡子里額頭紅腫、雙眼通紅的自己,低頭用冷水撲了撲臉,每次和時家人對峙,看似占了上風,實則自己也滿心狼狽。
剛走出洗手間,就見時雨坐在床邊,眼神溫和地看著,拍了拍旁的位置:
“悅悅,過來,陪小姑說說話。”
時清悅乖乖坐下,時雨看著略顯憔悴的臉,關心地問:
“這些年在國外過的怎麼樣?”
“好的。”時清悅角扯出一抹笑。
時雨坐在床邊,目溫和地落在時清悅上,輕輕握住的手,說:
“聽醫院那邊說,你下午去看過你母親了。”悄悄留意著時清悅的神,嘆了口氣:
“你還在怨嗎?當年是神智不清,才會失手傷了你,并非本意。”
時清悅臉上的笑瞬間消散。
當年拿著木追著林茵茵打,時炎義第一時間跑上去護住林茵茵,氣急之下連父親一同打,瘋癲的顧雅倩見狀,竟掙保姆,拿起玻璃杯狠狠砸向,瞬間讓頭破流。
哪怕神志失常,母親心里最在意的,始終是那個背叛的男人。
“悅悅,小姑別的不求,只希你能平平安安,順遂長大。”
時清悅猜到小姑肯定是知道了,自己剛才在樓下故意激化矛盾、借爺爺的手替自己出口氣。
“你要是不想待在這里,小姑隨時歡迎你去傅家,你小姑父一直盼著有個兒。”時雨抬手,輕輕挲著的臉頰,眉眼溫,
“大十八變,我們悅悅越長越出眾了。”
時清悅覆上小姑的手,婉拒了的好意:
“小姑,等這邊的事結束,我還是打算回杉磯……”
次日清晨,時清悅被早早醒,不愿地換上一素黑長,準備前往殯儀館,參加顧家姑姥的葬禮。
下樓時,時炎義一家三口早已在客廳等候,時炎義瞥見,臉沉,一言不發率先走出別墅。
時靜歡瞪了一眼,眼神充滿敵意,時清悅毫不示弱地回瞪過去,林茵茵連忙拽了把兒,低聲呵斥了幾句,才拉著時靜歡跟了上去。
時清悅不屑地輕嗤一聲,轉去廚房隨便拿了點吃食墊肚子,隨後讓司機老李送自己前往殯儀館。
顧家姑姑是教育界德高重的教授,葬禮現場格外隆重,除了親朋好友,還有眾多學生前來吊唁,現場莊嚴肅穆,人來人往。
時清悅抵達的時間剛剛好,卻在進門時不小心倒了一旁的花圈,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側目。
在國外待了九年,很回國,顧家的親友大多認不出,只是一邊好奇打量,一邊低聲竊竊私語。
時清悅跟在人群後面,一步步上前,給顧家姑姑上了一炷香。
將香香爐時,看著相框里戴著黑框眼鏡、神嚴厲的老人,趁旁人不注意,對著照片做了個鬼臉,角還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。
就在這時,兩道極迫的目落在上,讓心頭猛地一跳。
時清悅下意識轉頭去,隔著幾排錯落的落地花籃,對上了一雙深邃幽沉的眼眸。
男人著黑西裝、搭黑襯衫,臉部線條分明立,周氣場冷冽。
此時男人的目落在上,帶著審視。
是昨晚那個被吐槽的“老男人”!
時清悅有些心虛,下意識垂眸。自己此刻一素凈黑,妝容淡雅,和昨晚酒吧里張揚叛逆的模樣判若兩人,他應該認不出來。
心里糾結著要不要上前去試探下,卻見一個男人快步走到那人旁,低頭說了些什麼。
只看到對方薄輕啟,簡單回應了幾句,便一同轉離開。
男人走後,時清悅暗暗松了口氣,誰知男人走到門口,忽然再次轉頭,饒有興味的視線落在上。
眉頭微蹙,隨即又釋然。
自己怕什麼?就算被認出來又能怎樣,這世界這麼大,難不還能遇上第三次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