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時清悅站在洗手間鏡子前，看著自己眼底濃重的黑眼圈，滿心懊惱。
昨晚自己原本想挑釁下厲仲庭，結果不蝕把米，不僅沒占到便宜，還把自己搞得心慌意。
越想越怕，萬一厲仲庭被惹惱，把去酒吧的事告訴外公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心事重重地洗完臉，剛拉開洗手間門，就見端著水杯上樓的厲仲庭。
一想起昨晚的親，時清悅心跳驟然加速，下意識轉，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，鎖上了門。
直到聽見對面房門關上的聲音，才小心翼翼打開門，確認四周沒人，才快步下樓。
顧明戴著老花鏡坐在餐桌前，語氣和藹：
“醒了？快過來吃早飯。”
時清悅應了一聲，拿了個饅頭，盤坐在顧明邊。
顧明看向一旁落座的厲仲庭，眉頭微蹙：
“昨晚小媛是不是跟你鬧脾氣了？我聽說你大半夜出去了。”
“周家有點急事，過去理了一下。”厲仲庭語氣平靜。
談及周家的事，顧明忍不住嘆了口氣，看向厲仲庭勸道：
“你也別太自責了。”
時清悅立刻豎起耳朵，自責？
“我知道，能幫襯一把是一把。”厲仲庭眉眼間染著幾分沉郁，
“孤兒寡母的，日子實在很難熬。”
時清悅垂著頭，心底暗自琢磨，昨晚厲仲庭說有事離開，到底是真的有要事，還是隨口糊弄顧明。
“小媛人呢？”顧明隨口問了句。
一旁候著的容媽連忙回話：“說是去朋友家住幾天。”
“仲庭難得回來一趟，倒好，一門心思往外跑。”顧明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，
“回頭又埋怨仲庭不陪，好的壞都讓說了！”
時清悅暗自挑眉，沒想到這外公倒是通達理。
容媽站在一旁，沒再多言。
顧明沉默片刻，目緩緩落在了旁的外孫上。
“你今天就別出去跑了，去療養院看看你媽媽。”
“前天剛去過，我今天跟陸阿姨約好了要陪去花鳥市場。”時清悅下意識推，里嚼著饅頭，含糊不清地回應。
“在你心里，花鳥魚蟲都比你媽媽重要了？”顧明臉沉了下來。
時清悅心里暗自嘀咕，養個鳥，至不會被反咬一口，卻沒敢真把話說出口，只是低頭默默吃著東西。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顧明直接敲定，
“等會兒讓仲庭送你過去。”
聽到外公讓厲仲庭送自己，時清悅臉頰瞬間發燙，心里滿是抵，連忙湊到顧明邊撒：
“外公，您讓勤務兵小周送我就行啦，小姨父那麼忙，別麻煩他了。”
“我今天要用車出門，你小姨父這幾天休假，剛好去那附近辦事，順路送你。”
知道外公一旦做決定，就沒有更改的余地，時清悅沒法再反駁，只能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饅頭。
沒一會兒，厲仲庭從二樓下來。
時清悅余掃過，不自覺頓了頓作。他換下了居家服，一杏高領搭配卡其休閑，手里還拿著一件黑大，這穿搭，讓他棱角分明的五多了幾分清雋。
只匆匆瞥了一眼，便立刻收回目，乖乖坐在顧明邊，垂眸安分待著。
“我先去把車啟。”厲仲庭開口，嗓音比昨日更沙啞，應該是冒了。
然後響起大門開啟闔上的聲音。
直到這時，時清悅才敢悄悄抬眼看向門口，確認他已經離開，心里稍稍松了些。
容媽把的馬甲拿下樓，細心遞到手里。顧明坐在一旁，再三叮囑：
“路上安分點，別給你小姨父添麻煩，知道了沒？”
時清悅套上杏羽絨馬甲，里忍不住嘀咕：
“外公，您要是實在不放心，要不我自己打車去，或者我打電話讓陸見仁送我，這樣也不耽誤小姨父辦事。”
“讓他送？我更不放心。”顧明當即否決，眉頭微蹙，“他剛拿駕照沒多久，技半吊子，這天氣上路，我豈能安心。”
說到底，外公就是鐵了心，要讓坐厲仲庭的車。
時清悅在玄關磨磨蹭蹭穿好短靴，才被容媽趕出了屋子。
院子里停著那輛悉的軍綠越野車，引擎已經發。時清悅咬了咬，走了過去，直接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，乖乖喊了一聲：
“小姨父。”
厲仲庭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。
孩正低頭系安全帶，戴著鴨舌帽，順的長發在臉頰兩側，長睫垂落，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，素凈的小臉著稚氣，看著格外乖巧。
時清悅察覺到他的目，抬頭看向後視鏡，眼里帶著幾分困：
“小姨父，怎麼了？”
“把旁邊的文件袋拿給我。”厲仲庭收回視線，語氣平淡地開口。
“哦”
時清悅乖乖應了一聲，拿起側的牛皮文件袋遞過去，厲仲庭接過，隨手丟在副駕駛座上，隨即踩下油門，車子緩緩駛出大院。
一路上，兩人全程沒有流。
時清悅心里本就藏著心事，對厲仲庭始終帶著幾分忌憚，沒法像對其他長輩那樣隨意撒，干脆拿出手機，低頭玩起了王者榮耀。
就在專注作時，前方的厲仲庭突然開口，聲音低沉：
“你年紀還小，酒吧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，以後還是別再去了。”
時清悅的手指一頓，瞬間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事，立刻放下手機，坐直子，抬眼盯著後視鏡，語氣乖巧：
“我知道錯了，小姨父，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去了。”
見他沒再接話，時清悅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小心翼翼試探：“小姨父，這件事，你不會告訴外公吧？”
“我真的知道錯了，以後再也不跟那群朋友瞎混，而且我很快就回杉磯了，我不想臨走前惹外公生氣。”
眼看著後視鏡，滿臉認錯的誠懇模樣。
車子行至十字路口，停下等紅燈，厲仲庭依舊沒出聲，時清悅坐在後座，坐立難安，手心都微微攥出了汗。
直到綠燈亮起，車子重新前行，才傳來他低沉的聲音：
“不管在國還是國外，這種地方，一律不準再踏足。”
時清悅腦袋點得跟小啄米似的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小姨父，你這是答應不告訴外公了對不對？”
厲仲庭沒再回應，算是默認了的話，見他這樣，時清悅心里總算松了口氣。
上午十點半，車子順利抵達療養院。厲仲庭把車停在門口，讓時清悅下車，叮囑道：
“我去附近辦事，傍晚四點半再過來接你，你自己記得吃午飯。”
時清悅站在車邊，連連點頭，臨走前還手攀住車窗，小聲提醒：
“小姨父，你冒了，記得點煙。”
厲仲庭聞言，側頭多看了一眼，淡淡應了一聲“嗯”，隨即踩下油門，車子絕塵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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