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芒》負責人替換的通知，在項目截止前兩周傳來。
黎棠坐在工位上，盯著周莉發來的郵件看了整整三分鐘。
——經部門評估，原定由黎棠主導的《青芒》畫項目，後續制作由張巖團隊接手，近期辛苦了，請做好接工作。
握著鼠標的手慢慢收。
《青芒》項目跟了八個月，從前期策劃到角設計，每一幀鏡頭都是心打磨出來的。
現在只剩收尾了，卻被別人搶了桃子。
小周氣得眼眶都紅了：“什麼部門評估，分明就是周莉的個人決定，那個張巖從周莉空降以來一直捧臭腳，他們是故意搶功勞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黎棠關掉郵件，起去了總裁辦公室。
盛意的老板姓方，四十出頭，也是當初招進來的人。
黎棠進門時，他正在泡茶，看見的表，手里的茶壺頓了頓。
“小黎，坐。”
“方總，我來是想問問《青芒》項目的事。”
方總把茶推到面前，嘆了口氣。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，但這個決定，我不好干涉。”
他頓了頓，到底還是多說了幾句。
“周莉是有人塞進來的，那人有賀家那邊的背景，賀家你聽過嗎？A市頂級豪門，我們這種小公司，哪里敢跟賀氏作對。
“況且周莉現在是項目總監，項目上的事，我也不便手。”
黎棠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。
賀家？
方總看沉默，語氣放緩了些。
“你要是實在想把項目拿回來，只能從甲方那邊想辦法。如果甲方指定要你負責，公司這邊也沒理由把你換下去。
“但老實說，希不大。”
他看了黎棠一眼，語重心長。
“小黎，有時候看開點，別太較勁。”
黎棠把茶杯放下，站起來。
“謝謝方總，但我想試試，這個項目對我來說很重要。”
方總看著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沒再留。
《青芒》項目甲方是華茂傳，也是當初閨秦晴幫牽的線。
秦晴大學畢業後不想進秦氏，想要自己搞劇本創作，常年天南海北地跑，其名曰“找靈”。
上周發消息說目前住在滇南一個偏僻的小村子里，信號時有時無。
黎棠沒跟說，這種事，說了也只是多一個人糟心。
打電話給華茂的負責人，對方說這事他做不了主，不過當初他們周總很看好這個項目，全程都有過問進度。
對方聽的語氣實在著急，便說周總晚上有個酒局，可以過去運氣。
黎棠道了謝，看了一眼地址。
KYA會所，夜濃稠。
黎棠站在VIP電梯前，被侍者攔了下來。
“士，請問您預約了VIP哪間包廂，我可以給您帶路。”
“你好，我要去頂層401包廂，找華茂的周總。”
“抱歉，401包廂今晚有私人聚會，不對外開放。”
黎棠攥了攥拳，當然知道這種地方的規矩。
當年跟賀凜川談時，他帶自己來過一次，也是去的頂層，但自從兩人分手後，就再也沒來過這種地方了。
但甲方負責人說必須要周總點頭，這是唯一的機會。
“我黎棠，盛意的員工，負責《青芒》項目的，周總認識我，能不能麻煩通報一聲？”
侍者面難，正要開口，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黎棠？”一個驚訝的男聲響起。
黎棠回頭，發現程旭站在後不遠，邊跟著幾個人。
“程學長？”
“真的是你，黎棠學妹，好久不見。”男人笑著打招呼，跟同行人打了聲招呼，就走了過來。
兩人寒暄幾句，程旭突然問了一句。
“你怎麼會來這里？”
“一言難盡。”黎棠簡單跟程學長說了一下項目的事，程旭比大一屆，兩人都是A大畢業的，對程旭還是比較信任的。
大四那年，跟賀凜川分手後，母親突發白病，幸運的是自己配型功了，但手費還差三十萬，當時還是程學長給自己介紹了一份高薪的兼職。
雖然後續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，但後來也是他借了自己三十萬，母親才得以手。
只是後來程旭突然出國，聯系不上他。
但黎棠一直很激他的幫助，攢夠錢後，第一時間就打到他賬戶了。
“跟我們一起的。”清楚黎棠來這的原因後，程旭侍者讓開。
“走吧，我帶你上去。”程旭笑了一下，替按開電梯門。
黎棠頓了一下，立馬跟上了他的腳步。
電梯上行，程旭靠在轎廂壁上，目在臉上轉了一圈。
“謝謝學長，改天請你吃飯，謝你當年幫我。”
聞言，程旭神無奈，轉而笑道:“舉手之勞，學妹不用客氣，當年走得急，還沒來得及問阿姨怎麼樣了？”
“我媽好的，當年的手很功。”
黎棠瞞了母親病復發的事，不能總是麻煩別人，何況只要這個項目獎金到手，母親的手費用就夠了。
程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電梯門打開，黎棠跟學長告別，穿過走廊，路過一間半敞著門的包廂時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聽見了一個悉的聲音。
“周總，《青芒》那個項目您放心，我們團隊經驗富，一定不會讓您失。”
是張巖，搶項目的那個人，此刻正端著酒杯，滿臉殷勤地給人敬酒。
這人就是個極端男權主義者，在公司看不起，說人能力不行，就應該回家相夫教子。
之前黎棠幾次用實力打他的臉，因此兩人之間不太對付。
這次他搭上周莉的線，搶了項目後，沒對冷嘲熱諷。
而周總坐在沙發上，手里夾著雪茄，笑著擺了擺手。
黎棠的目從張巖臉上掠過，然後看到了包廂里的其他人。
周莉，顧淺淺。
以及，坐在沙發正中間的男人。
是賀凜川。
他穿著深灰的西裝，沒系領帶，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開，手里端著酒杯，沒什麼表地靠在沙發上。
包廂里線昏暗，落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，整個人顯得冷峻又疏離。
顧淺淺坐在他旁邊，正側頭跟他說話，的幾乎著他的耳畔，姿態親昵從容。
黎棠站在門口，手指慢慢收。
四年不見，他果然過得很好。
還真是形影不離啊？
這時，包廂里的顧淺淺抬起了頭。
的目穿過半開的門，準無誤地落在黎棠上，紅慢慢彎了起來。
“黎小姐？”
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包廂里所有人都聽見。
“好巧，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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