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棠靠在門板上,後沒有腳步聲追上來。
慢慢坐在地上,背靠著冰涼的木門,寒意過服滲進來,心跳漸漸平復,理智回籠。
沖了,剛才被他莫名其妙的質問沖昏了頭腦,忘記問他能不能幫母親找配型了。
撐著地板站起來,剛要轉去拉門把手,窗外傳來引擎啟的聲音。
的手頓在門把上,車燈的掃過窗簾隙,在墻壁上晃了一道弧線,然後駛遠。
的手停在門把上,就那麼站了很久,直到門把手都被掌心捂熱了。
隨後笑了一聲。
笑聲像是從嚨里出來的一樣,短促又干。
第二天到公司,黎棠在工位上坐了不到十分鐘,方總的線電話就來了。
敲門進去,周莉也在,正抱臂站在落地窗前,聽見開門聲回頭看了一眼,目像刀子似的從黎棠臉上刮過去。
“坐。”方總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,開門見山。
“《青芒》這個項目,公司重新評估過了,制作還是由你主導,張巖配合你做後期收尾,周總監不再手。”
周莉轉過來,聲音尖了幾分:“方總——”
“這是周總的決定。”方總打斷,語氣不急不緩,“你有什麼意見,可以自己去跟華茂那邊提。”
周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狠狠剜了黎棠一眼,踩著高跟鞋摔門而去,門關上的靜震得百葉窗嘩啦響了一聲。
方總嘆了口氣,轉頭看向黎棠,語氣緩下來。
“這個項目剩下的時間不多,進度很趕,你這邊就辛苦一下,缺人手跟我說。”
黎棠點了點頭,起離開,走到門口時方總又住。
“對了,華茂那邊剛打了電話過來,說下午會派人來對接進度,這個項目能重新回到你手上,甲方那邊出了不力,你好好干。”
黎棠推開門出去,走廊拐角,周莉抱著手臂倚在墻邊,指甲在胳膊上輕輕敲著,眼神像淬了毒的針,上上下下掃了一遍,冷笑了一聲:
“黎棠,你可真有手段,在會所里裝模作樣,轉頭就有人替你砸錢砸關系,這是又勾引了哪個男人啊?”
黎棠目平靜得看著周莉,挑了挑眉:
“周總監,還是多心你自己吧,免得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。”
繞過周莉,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。
“你說什麼,黎棠,我警告你離賀二遠點,他是淺淺的!”
後傳來周莉惱怒的聲音。
小周遠遠看見過來,從格子間探出半個子,臉上的笑都不住。
“黎姐!我剛聽說了,項目還是由你負責,你怎麼辦到的呀?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黎棠笑著回應了一句,坐下來,電腦屏幕亮起的一瞬,張巖正好從茶水間出來。
他看見黎棠,腳步明顯頓了一下,然後低著頭繞了個大圈,從另一側走廊溜走了。
小周湊過來低聲音:“看,他好像只老鼠啊!遠遠看見黎姐就拐彎。”
“貧了,行了,干活!”
打發了小周後,黎棠坐在工位上,對著電腦屏幕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打開排期表重新拉進度。
項目回來了,獎金有了著落,母親的手費用也暫時不用愁了。
應該松一口氣的,可心里卻莫名堵得慌,像是有塊石頭在那里,搬不,也繞不開。
黎棠垂下眼睫,按昨天的形,這個項目不可能再回到自己手里,難道是……
打消腦海中可笑的想法,長舒一口氣。
黎棠啊黎棠,你真是沒救了。
等這個項目做完,還是辭職吧。
在心中暗自下了決定,等母親手後,就找賀凜川提離婚。
四年,已經夠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工作都很平靜。
黎棠本來想找賀凜川說母親的事,結果自從那晚後,他沒再回過梨苑,打電話不接,整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直到這天中午吃飯時,小周端著餐盤蹭過來。
把手機到黎棠面前,屏幕上是一條財經新聞。
標題寫著——“賀氏集團正式宣布:賀凜川出任集團CEO,全面接管國業務。”
配圖是他在賀氏總部簽約的照片,西裝筆,眉目冷峻,跟前幾天把抵在墻上的人判若兩人。
照片里有顧淺淺的影,站在他後不遠,穿著一香奈兒套裝,笑容大方得。
評論區標題寫得五花八門:
【海外四年磨一劍,賀氏開啟新篇章。】
【賀氏二正式接棒,青梅竹馬相伴左右。】
……
小周里嚼著飯,含含糊糊地八卦:“黎姐你看,這個賀家二也太帥了吧,跟他那個青梅簡直配一臉。
“評論區里全在喊原地結婚,說磕這倆人的CP四年了,最後要是沒的話,就再也不相信了。”
黎棠夾了一筷子菜,送進里,慢慢咀嚼,顆粒的米飯在齒間被碾碎,吞咽時有些微微喇嗓子。
窗外的明晃晃的,照在餐桌上,瞇了一下眼睛。
眼眶有些干,大概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。
下午三點,華茂的人來驗收項目果。
黎棠在會議室里展示完最後一個片段,對方點頭說沒問題。
送走甲方後,把電腦合上,屏幕咔噠一聲扣。
終于松了口氣,肩胛骨靠進椅背里,一寸一寸地松弛下來。
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,是賀凜川發來的一條信息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簡短得就像通知。
“周六晚上回老宅參加家宴,我讓司機接你。”
黎棠盯著那行字,半晌回了個“好”字,然後按滅屏幕,把手機扣在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