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黎棠去了市醫院。
陸醫生翻著最新的化驗單,指尖在幾項指標上逐一點過。
“況還算穩定,按目前的方案,月底就可以準備進倉。”
他抬起頭,眼鏡片上映著病歷的倒影。
“捐獻者那邊確定好了嗎?”
“已經聯系好了,對方半個月後會趕到醫院。”
陸醫生點點頭。
走出醫生辦公室後,黎棠把手機放進口袋,手機屏幕上還躺著今天凌晨收到的郵件,對方說手續已辦妥,半個月後飛A市。
在口的那塊石頭,終于松了一點。
病房里,蘭青靠在床頭,手里捧著一杯溫熱的蜂水,看著黎棠在床邊坐下,目在兒臉上停了一會兒。
“最近跟小川,相得怎麼樣?”
黎棠打開床頭柜上帶來的湯,慢慢盛出來。
“好的。”
蘭青沉默了一會兒,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,杯底磕在木面上,發出一聲悶悶的輕響。
“棠棠,不管你做什麼決定,媽媽都支持你。”
頓了頓:“但媽希你做決定前多想想,有些事,錯過了就是錯過了,別留憾。但要是真過不下去,也別撐,媽媽永遠是你的後盾。”
黎棠盛湯的手停了一下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把盛好的湯遞過去。
“知道了,媽,您先把自己養好,我的事我自己有數。”
剛收拾完飯盒準備回去,秦晴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“蘭姨況怎麼樣?要不是被我哥逮回去了,我肯定得去探蘭姨。”
“醫院這邊已經確定我媽的手時間了,這個月底進倉,你回去沒被揍吧?”
黎棠有些擔心秦晴的是否還完好。
“蘭姨病穩定就好,其他的見面說。”
二十分鐘後,秦晴的車停在醫院門口。
車窗降下來,穿著一條波西米亞風長,從駕駛座探出頭,墨鏡推到額頭上。
“上車,這幾天我在家越想越氣,賀凜川那混蛋讓你守了四年活寡,還在國外跟顧淺淺形影不離。你居然跟我說沒花過他卡里一分錢,今天高低得帶你狠狠薅他一筆。”秦晴說著拿出手機,準備給賀凜川打電話。
黎棠連忙阻止。
“我很快就要跟他離婚了,花他錢算怎麼回事?”
“拜托,棠棠,就是因為要離婚了,才要使勁花呀!你不花,難不留給顧淺淺?”
聽到這,黎棠沉默了,攔下秦晴準備打電話找賀凜川要錢的手。
“不用打。”
“不是吧,棠棠,你還真準備給他們省錢啊?”秦晴快要抓狂了。
“我有他的卡。”
“不管怎樣,都要先……等等,你說他給過你卡?”
黎棠點點頭,說:“領證當天他就給了我一張卡,不過開始是不好意思用,後來則是不愿用。”
說到這,黎棠心想自己還真是傻,一開始,覺得哪怕結婚了,兩人也是平等的,所以不愿花他的錢,不想被人認為是圖他錢,後來則是不想欠他分毫。
現在想來,還真是一文不值的自尊心在作祟啊!
突然覺得自己還沒有秦晴看得徹,于是同意了的購計劃。
黎棠系上安全帶,看著秦晴臉上躍躍試的神。
“這幾天你爸媽沒訓你吧?”
“那肯定是……把我罵了個狗淋頭。”秦晴的臉頓時垮了下來。
“你是不知道,他們說我要麼進公司給我哥分擔力,要麼就接家族聯姻。”
聞言,黎棠一臉擔憂地看著秦晴:“那你怎麼選的?”
“嘻嘻,我兩個都沒選,最後我哥替我出聲了。不過我爸說要是三年我沒做出什麼事業來,他就把我扔出去聯姻,到時誰說話都不管用。”秦晴無所謂笑笑。
看出閨的神平靜,黎棠松了口氣,看樣子是開玩笑的。
“不說這些,今天我們的目標是刷賀凜川的卡,對了,卡你帶了嗎?”秦晴一邊打開手機里的購清單,一邊詢問。
“帶了。”黎棠從包里的夾層出那張黑卡。
秦晴接過去,把卡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。
“棠棠,你知道你這什麼嗎?守著金山當尼姑,今天必須刷它,不能便宜了別人。”
看著閨臉上的躍躍試,黎棠無奈扶額。
進了商場後,秦晴拉著黎棠直奔裝區。
秦晴挑的時候幾手指搭上不同款式,指尖在架上劃過,發出細碎的金屬聲,最後總能準地拎出其中最貴的那一件。
在一排子前站定,挑了一件剪裁最簡約的墨綠真連,往黎棠手里一塞。
“去試試這件。”
黎棠翻開吊牌,眉頭皺了皺,還沒開口,肩膀就被秦晴一把攬住。
“心疼他的錢?他簽一個合同賺的錢都能把這個商場買下,憑什麼他能在國外瀟灑,你卻在國苦哈哈,今天聽我的,使勁花,進去。”
黎棠被推進試間,站了一會兒,慢慢解開自己的扣子,子從頭上套下來,涼的,順著肩膀下去,真在皮上,像一層流的水。
簾子外秦晴在催:“好了沒有?你在里面繡花呢?”
“你急什麼?”
黎棠拉開簾子,秦晴靠在對面墻上,原本在刷手機,抬頭看了一眼,手指忽然不了,從頭到腳掃了一遍,重重點了一下頭。
“這才對嘛,整天穿那些牛仔簡直是浪費你這張臉,這件必須拿下,賀凜川那個瞎子——算了,不提他,再試試這幾件。”
秦晴一邊說著,一邊又推過來幾件服。
黎棠站在試鏡前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墨綠襯得白了一個度,腰線收得極好,領口開得剛好出鎖骨。
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鏡子里的自己了。
黎棠是標準的鵝蛋臉,眉似春柳初展,一雙杏眼明亮有神,不點而朱,鼻梁上的一顆小痣反倒更添生氣,所謂眉目如畫,不過如此。
導購員抱著服跟在兩人後,經過配飾區時,秦晴又拿了幾條巾,走向收銀臺。
“刷卡。”秦晴對柜姐說,然後拍了拍黎棠的肩膀。
黎棠從錢包里出那張黑卡,柜姐接過卡,POS機吐出一張小票,簽了名,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劃過。
“這些都幫我們送到這個地址。”秦晴告訴柜姐梨苑的地址,得到回復後,在們的微笑恭送中,拉著黎棠進下一個店。
下午四點,兩人終于逛累了,在商場一樓的咖啡廳坐下來。
黎棠面前放著一杯拿鐵,秦晴劃著手機上的清單,手指飛快。
“服、鞋子、包、首飾……,還差護品,你先坐著,我去隔壁專柜先給你拿兩套。”
說完就起走了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篤篤篤的節奏很快。
黎棠端著咖啡杯慢慢喝著,拿鐵的泡快消完了,只剩一層薄薄的白浮沫掛在杯壁上。
咖啡廳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,夾雜著幾個人的說笑聲,那笑聲有點耳,清脆里帶著一點拖長的尾調。
黎棠沒有抬頭,但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
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,由遠及近,節奏不不慢。
“喲,這不是黎棠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