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莉的聲音從後傳來,尾調拖得很長,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。
黎棠轉過,顧淺淺和周莉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後。顧淺淺端著香檳,笑容依舊溫婉得,周莉眼底則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“一個人站在這兒,怎麼不見賀二?”
周莉環顧四周,故意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一圈的人聽見:“也是,這種場合他帶誰不好,偏偏帶了你這個鄉佬。你看這大廳里的人,有幾個愿意跟你說話的?”
旁邊幾個客認出了顧淺淺,紛紛湊過來寒暄,也有人好奇黎棠的份。
其中一個穿著寶藍禮服的太太打量了黎棠一眼,湊到顧淺淺耳邊低聲問:“這就是當年給賀二下藥的那位?聽說婚禮都沒辦,至今都沒住進賀家老宅。”
低了聲音,卻剛好讓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說話的是許家已故大爺的妻子,六年前,許家大爺許明遠意外車禍離世,這幾年一直留在許家。
顧淺淺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里帶著恰到好的惋惜:“許太太,別這麼說,當年的事,小生一時糊涂也是有的,孩子畢竟是無辜的,凜川肯定是要負責的。”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凜川這次帶來,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,多擔待些。”
周莉撇了撇:“淺淺,你就是太好心,還為說話,這種人有什麼好擔待的,賀二自己都不見得愿意跟待在一起,不然怎麼進來沒多久就沒見人影了?”
周圍的竊笑聲像水一樣漫上來。
黎棠將手中的甜點放回桌上,直視眾人。
“說夠了嗎?”
周莉嗤笑一聲:“怎麼,被中痛了,你當年干得出那種事,還怕人說?淺淺跟賀二青梅竹馬,兩家都準備聯姻了,你橫一腳就算了,用的還是那種下三濫的手段——”
“周小姐,你對我的事這麼上心,是不是自己的日子過得太無聊了?”
黎棠看著,目平靜:“還是說,你覺得替顧小姐出頭,能讓你在這圈子里多幾分存在?”
周莉的臉騰地漲紅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諸位在聊什麼呢?”一個男聲從樓梯口傳來。
所有人齊齊轉頭,一個影正從樓梯上下來,男人西裝筆,看起來二十多歲,眉眼致得不像話。
是剛剛二樓的那個人。
黎棠不認識他,但他開口時,旁邊的許太太形明顯頓了一下,臉上的神也不太好看。
顧淺淺和周莉的表有些疑地看向來人。
男人緩步走下樓梯,腳步不不慢,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,每一步都沉穩有力。他走到黎棠邊,微微側,作自然地將半擋在後。
“賀太太是許家的客人,今天是許家的壽宴,各位若是想要嚼舌的話,門在那邊。”
他的目從周莉臉上掃過,又落在那個穿寶藍禮服的太太上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“大嫂,為主家怎麼能看著客人被為難還落井下石,豈不是丟了許家的臉面?”
許太太臉青一陣白一陣,幾個客面面相覷,也訕訕地後退兩步。
周莉咬著下看向顧淺淺,顧淺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,但仍舊端著。
“許二還真是憐香惜玉,棠棠,沒想到你們關系這麼好?”彎了彎紅,語氣里帶著若有若無的酸意。
“顧小姐說笑了,賀太太是許家的客人,在許家的地盤上,自然不能看著被人欺負。”
黎棠皺眉:“顧小姐,我跟你沒有那麼。”
正說著,樓梯上傳來另一陣腳步聲。
賀凜川和許總并肩走下來,賀凜川抬眼往樓下一掃,就看見自己妻子被一個陌生男人護在後,腳步頓了一瞬。
許總跟在他後,也看見了這一幕,挑了挑眉。
賀凜川走下最後一級臺階,目在黎棠臉上停了兩秒,又移向面前那個男人。
他走到黎棠邊,很自然地手攬住的腰,將往自己邊帶了一點。
作自然,但宣誓主權的意味誰都能看得出來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”黎棠沒有告狀,只是淡淡搖了搖頭。
畢竟在外人看來,跟賀凜川沒有辦婚禮,甚至賀家都沒有對外界承認的存在,確實算不上名正言順的賀太太。
賀凜川轉頭看向那個旁邊的男人,目在他臉上頓了頓,又掃向一旁臉不太好看的顧淺淺和周莉等人。
最後什麼也沒問,只是朝那個男人出一只手。
“賀凜川,多謝剛才幫我太太解圍,怎麼稱呼?”
“許明澤。”對方手握住他的,力度不輕不重,“舉手之勞。”
他松手時目從黎棠臉上掠過,微微頷首,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深意,然後轉朝許老夫人走去。
顧淺淺在賀凜川出現的那一刻就重新掛上了完的笑容,端起酒杯,姿態優雅地走過來。
但賀凜川只是冷淡地掃了一眼,攬著黎棠的腰,轉往主桌方向走去。
“不?那邊有你喜歡的龍井蝦仁。”
黎棠被他半攬在懷里,能覺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微微發燙。
回頭看了一眼,許明澤已經走遠了,只留給一個筆的背影。
而顧淺淺站在原地,手里的酒杯得指節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