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正式開始,許父站在主位前,舉杯謝各位來賓賞參加老太太的七十壽宴,場面話說得漂亮,臺下掌聲一片。
黎棠坐在賀凜川邊,手里端著一杯沒怎麼喝的香檳,杯壁上的氣泡已經散了大半。
“趁著今天各位都在場,許某還有一件事要宣布。”許父頓了頓,目轉向大廳側門,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,“老爺子在世時曾有個憾,就是沒能讓他孫子明澤早些回家,這幾年我一直讓他在分公司歷練,明澤也不負所,給我和許氏了份完的答卷。
我決定讓明澤擔任許氏的繼承人,趁今天這個機會,讓他正式跟大家見個面。”
側門被侍者推開,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。
宴會廳里的喧嘩聲像被按了暫停鍵,走在里的那張臉,讓所有人都忘了該說什麼。
太漂亮了!
在場的眾人也是見多識廣的,饒是如此,也很看到這般好看的男人。
男人眉眼生得極艷,尤其是桃花眼下的一顆朱砂痣,眼角彎起來時勾人心魄。
他穿著一剪裁極好的黑西裝,步伐從容,角微微上揚,似笑非笑,讓人分不清那是天生的弧度,還是似有若無的嘲弄。
“許明澤?”有人在竊竊私語,“之前是聽說過許家有個私生子,但是這人怎麼長得……像個妖似的。”
主桌上,許夫人的臉不太好看,把酒杯放在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,指節微微泛白。
坐在旁邊的許太太從許明澤出現的那一刻就沒有笑過,穿著一明藍禮服,端莊得,但角的弧度僵得像上去的。
看著這個新晉的許家繼承人,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,杯沿在上時,手指輕輕發。
許明澤走到主桌前,微微欠,先向老太太行禮。
“,祝您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。”
聲音清朗,尾音微微上揚,還帶著點慵懶的意味。
老太太點了點頭,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“回來就好,以後安分些。”語氣平淡,聽不出熱絡,但也挑不出錯。
許明澤直起,目不經意地掃過席間,掠過許夫人和許太太,掠過那些好奇打量的目,最後在主桌斜對面的黎棠上停了一瞬。
他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點,隨後移開了視線,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黎棠微微皺眉,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。
坐在旁的賀凜川把酒杯放在桌上,杯底磕在大理石臺面上,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,他側頭看了一眼,目在臉上停了兩秒,沒有說什麼。
壽宴結束時已經快十點了,許老夫人在祝壽環節過後沒多久,就休息去了。
說是給老人家辦的壽宴,其實主要還是給商界名流們提供一個流的機會,順便將許氏繼承人介紹給在座的賓客。
莊園門口,司機老李將車開過來。
夜風裹著山間的涼意,黎棠站在臺階上,絨禮服的擺被風吹得輕輕晃,賀凜川把外套下來披在肩上,西裝上還帶著他的溫和冷松木的味道。
回去的路上,車里很安靜。
黎棠靠在副駕座椅上,頭微微偏向車窗,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,在臉上投下一道道明滅的影。
“你認識他?”賀凜川的聲音忽然響起,目依舊看著前方。
“誰?”
“許明澤。”
黎棠轉過頭看他,車廂里的線昏暗,看不太清楚他的表,只能看清他的下頜線條繃得很。
想起剛才宴席上許明澤那個短暫的注視,還有當時賀凜川把酒杯擱在桌上的那聲悶響。
“不認識,今天頭一回見。”
前方紅燈亮起,車子緩緩停下來。
賀凜川語氣有些嚴肅道:“以後離他遠點,我剛剛讓助理查了下這個人,不是什麼善茬。”
黎棠看了他一眼,他認真地看著,路燈的線過車窗投在他的側臉上,顯得整個人格外冷。
沒有反駁,也沒有追問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隨後重新把視線移向窗外。
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安全帶邊緣挲著,腦海里卻浮現出許明澤那雙漆黑的、像是要隔著人群看什麼的眼睛。
那個短暫的注視如蝴蝶振翅,卻幽深得像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隧道。
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藏在那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