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所包廂里,秦深掛了電話,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,屏幕在玻璃面上了一小段,撞到冰桶邊緣,發出叮的一聲。
“地址發過去了,門卡也讓人送過去了。”他靠在沙發里,翹起二郎,看著對面正在倒酒的賀凜川。
“不是我說你,有必要用我的名義嗎?你直接給你老婆解決了不就好了,產業園那棟樓你占了那麼多份,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。”
賀凜川把威士忌倒進杯子里,琥珀的淹過冰塊,在杯壁上凝出一層薄霜。
他把杯子推給秦深,自己端起另一杯晃了晃。
“直接給,不會要的,上次送一條項鏈,都差點跟我翻臉。”
秦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冰塊撞在杯沿上叮當作響:“那你就不怕發現?那棟樓你可是占了百分之七十的份,遲早會知道。”
“等發現的時候,工作室已經走上正軌了,到時候你再把份轉給,就說是你主退出的,跟我沒關系。”
賀凜川說得雲淡風輕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秦深靠在沙發里,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塊,忽然問了一句:“那顧淺淺那邊你怎麼打算?網上你跟的帖子可不,你那堂弟今天還帶去看什麼藝展了,他對你這位青梅倒是上心得很。”
賀凜川把酒杯放在桌上,杯底磕在大理石臺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他的事自有我二叔來管,淺淺那邊我會讓出面向記者澄清。”
秦深看了他一眼,沒再追問。
兩個人又聊了會兒別的,秦深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事,先走了。
賀凜川一個人坐了一會兒,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,拿起外套出了門。
海外項目出了點問題,賀凜川臨時去公司加了個班,回到梨苑時已經快晚上十點了。
在臥室里沒有看到黎棠,正要給打電話時,發現書房的燈亮著,從沒關的門出來。
黎棠正坐在辦公桌上,面前攤著工作室選址的平面圖,手上拿著鉛筆在上面進行標注。
的上穿著白睡,頭發隨意扎起來,幾縷碎發垂在耳邊。
黎棠聽見開門聲抬起頭,目在他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賀凜川換了拖鞋走過來,在書桌旁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茶幾上鋪開的圖紙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這是選好場地了?”
“嗯,看好了,秦深產業園里有棟樓,二樓剛好空著,今天去量了尺寸,接下來就可以看裝修材料了。”放下鉛筆,把圖紙攏了攏。
賀凜川靠在椅背上,隨後開口:“對了,那個海外的捐獻者,下周一會飛A市,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接機和檢,媽月底進倉,時間剛好來得及。”
黎棠的手停在圖紙上,抬起頭看他,了一下,眼睫輕輕了。
“下周一?確定嗎?”
因為按照約定,那個姓陳的捐獻者昨天就應該抵達A市,但他臨時說自己有事要推遲。
這讓黎棠很是憂心,但去醫院看母親時又不敢表出來分毫,生怕跟著擔心。
“確定,陸醫生下午給我發的消息,檢一過就可以安排捐獻了。”
黎棠低下頭,圖紙被出褶皺,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松開手指,把圖紙邊緣被皺的那一角慢慢平。
“謝謝。”
賀凜川靠在沙發里,語氣隨意:“賀太太謝什麼?我是你老公,你媽就是我媽,這都是我分之事。”
黎棠沒再反駁他,這段時間一直在擔心母親的病,但除了時不時去看,什麼也做不了。
看著母親一天比一天消瘦,心的焦慮讓黎棠很煎熬,所以拼命給自己找事做,試圖下心底的恐慌。
現在聽到賀凜川的話,終于松了口氣,像是口的石頭終于落地。
看著黎棠的神變化,賀凜川角彎了彎,心頗好地開口:“賀太太要是真想謝我的話,那就今晚——”
“賀凜川!”黎棠睨了他一眼,耳尖有些發燙,“你說得沒錯,是我太客氣了,這就是你應該做的,我先去睡了。”
說完,黎棠作麻利地把圖紙卷起來放進文件袋里,然後快步出了書房。
後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