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睡不著。
翻了個，手放在肚子上，腦子里全是三個月前的那一晚。以為那一晚是開始，沒想到，那是最勇敢的一晚。
那是大三開學第一個周末。社團迎新聚餐，二十多個人在燒烤店里，桌上是空了的啤酒瓶和滿地的竹簽。被灌了幾杯酒，臉燒得厲害，腦子暈乎乎的。
不太能喝。兩杯啤酒就能讓臉紅，三杯就能讓話多。那天喝了四杯。林悅在旁邊推：“你行了啊，別再喝了。”擺擺手說沒事，但站起來的時候，已經了。
散場的時候快十二點了。站起來，一，差點摔倒。陸時衍一把扶住了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他的聲音在耳邊，低低的，帶著一點酒氣。
“沒事。”想推開他，自己站直了，但走了兩步又歪了。他沒說話，直接拉起的手搭在自己肩上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深夜的校園很安靜。路燈亮著，橘黃的灑在地上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蘇婉低著頭，看著地面上疊的影子，心跳得很快。他的手搭在腰上，隔著服都能覺到溫度。
到了宿舍樓下，大門已經鎖了。
兩個人站在樓下，吹了一會兒冷風。蘇婉的酒醒了一半，但腦子還是糊的。
“要不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有點不自然，“去我那邊？我租的房子，在校外。”
蘇婉看著他。路燈下，他的耳朵紅了。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那間房子很小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個柜。窗簾拉著，只有床頭燈亮著，昏黃的，把一切都變得模糊。
蘇婉坐在床邊，有點張。他們在一起三個月了，最多就是牽牽手、抱一下。一直說“畢業就分手”，他也從不勉強。但今晚不一樣。
他蹲下來，幫了鞋。的手搭在他肩膀上，指尖到他後頸的皮，微微發燙。
“你喝多了。要不你睡床，我睡地上。”
看著他，沒說話。他站起來，轉要走。手拉住了他。
後來的事，記得不太清楚。只記得他的手指穿過的頭發，掌心很燙。只記得他的落在額頭上、眼睛上、鼻尖上，最後落在上。很輕，像怕弄碎什麼。只記得他在耳邊說“別怕”，聲音低得像哄小孩。
閉上眼睛，睫在發抖。覺到他的手也在抖，但他很穩。
“怕嗎？”他問。
搖頭。
他握住的手，放在自己心口。
“你。”
到了。跳得很快，比還快。
突然就不張了。原來他也怕。
窗外的路燈亮了整夜。月從窗簾隙里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像一條銀的河。
蘇婉靠在他懷里，聽著他的心跳，慢慢平復下來。他的手臂環著的腰，下擱在頭頂，呼吸均勻而溫熱。
“蘇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會負責的。”
沒說話。不信“負責”這種話。從小到大，沒有人對負責過。父母沒有，生活沒有。但信他。至那一刻，信。
那是二十二年人生里，最勇敢的一個晚上。把自己給了他，也把心了出去。
以為，這就是永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