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學後,租了間600塊的小破屋,一床一桌一柜,暗。
孩子要產檢、要營養、將來要尿布,每一分錢都要花。
不敢問爺爺要,又找不到消失的陸時衍。林悅偶爾能幫,但清楚,還是要靠自己。
白天,去便利店收銀、發傳單、拆快遞打包,能做的零工都接。
孕反沒消失,一站就是八小時,聞到異味就躲去廁所吐,吐完繼續笑對顧客。
腰酸痛得直不起來,腫得穿鞋困難,咬著牙,從不喊累。
晚上,抱著舊課本熬夜學習。
臺燈昏黃,一邊肚子安寶寶,一邊刷專業題、補網課。
不能真的廢掉,等孩子出生,要有學歷、有能力、有底氣養活他。
常常學到凌晨兩三點,困得點頭,就用冷水洗臉,繼續撐。
林悅發現後紅著眼罵:“你不要命了?懷孕還這麼拼!”
蘇婉只是笑:“我要給念念攢錢,也要給自己留條路。”
那張B超單在床頭,小胎兒像顆花生,是全部力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的肚子越來越大,行越來越笨拙。彎腰系鞋帶都費勁,要坐在床上慢慢來。晚上睡不好,怎麼躺都不舒服。開始浮腫,鞋子穿不進去了,買了一雙大碼拖鞋,每天拖著走。
最崩潰的一次是洗澡的時候,夠不著自己的腳。蹲在地上哭了十分鐘,然後干眼淚,繼續洗。
林悅依舊周都來看,這是那段艱難日子里最溫暖的一束,林悅給帶水果、帶飯、陪散步。有一次蘇婉半夜筋,疼得出聲。給林悅發消息,林悅二十分鐘就到了。
“你怎麼來的?”
“打車啊,你不是說疼嗎?”
蘇婉看著,鼻子一酸。林悅幫,一邊一邊罵:“那個姓陸的,別讓我見到他!”
蘇婉沒說話。也在想他,但想有什麼用呢。
陸時衍已經兩個月沒有消息了。電話打不通,消息沒人回,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。
不知道他在迪拜出了什麼事。只知道,他走了。
那天晚上,蘇婉正在煮面條,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的名字讓心跳了一拍——。
趕了手,深吸一口氣,接起來。
“婉婉啊,最近咋樣?瘦了沒?”
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,帶著安徽老家的口音。還是那麼親切,那麼悉。蘇婉咬著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“好的,。您和爺爺咋樣?”
“都好都好。你爺爺天天去公園下棋,我說他他也不聽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爺爺的聲音:“誰說我壞話呢?”
蘇婉聽到爺爺的聲音,鼻子一酸。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聲音了。
“,我……”
“咋了?”
“沒事。我就是……想你們了。”
“想我們就回來看看。你爺爺天天念叨你,說婉婉啥時候回來啊,我想了。”
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,但捂著,沒讓聲音傳過去。
“,我最近……在準備論文,忙完了就回去。”
“好好好,你忙你的。別太累了,注意。”
“嗯。,你跟爺爺說,我好的,別擔心我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那你吃飯了沒?別老吃泡面,沒營養。”
“吃了。我吃的面條,還加了蛋。”
“那就好。婉婉啊,你爺爺讓我問你,錢夠不夠花?”
“夠的,。你們別給我打錢了,我有。”
“那行。那你早點休息,別熬夜。”
“好。晚安。”
掛了電話,蘇婉把臉埋進膝蓋里,哭了很久。
不敢告訴他們。不敢說懷孕了,不敢說那個男人走了,不敢說一個人在這座城市里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只能一個人扛。
哭完了,干眼淚,把煮糊的面條倒掉,重新煮了一碗。加了兩個蛋,還有一把青菜。告訴自己,要好好吃飯,肚子里還有孩子。
坐在床邊,一口一口地吃。面條沒什麼味道,但吃得很認真。
晚上,蘇婉躺在床上,著肚子。肚子里突然了一下,很輕,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愣住,又等了一會兒,又了一下。
哭了,但這次不是絕,是某種說不清的緒。
“寶寶,你是不是在跟媽媽說話?”
肚子里的孩子又了一下。
蘇婉笑了,笑得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“好,媽媽知道了。媽媽會好好的。”
把手放在肚子上,著那個小小的生命。
知道,從今天起,不是一個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