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的預產期是一月十五號。
但孩子等不及了。
一月三號凌晨三點,疼醒了。
一開始只是的痛,像來例假時的脹痛。翻了個,想繼續睡。但痛越來越強,一陣一陣的,像有人在肚子里擰巾。
疼得蜷一團,汗把被子浸了。
給林悅打電話,手抖得按不準。林悅接了,聽到的聲音,立刻說:“我馬上來!”
蘇婉想站起來,一摔在地上。爬著去開門,把門鎖打開。然後就躺在門口,等林悅來。
林悅打車來,看到蘇婉躺在門口,嚇哭了。兩個人手忙腳地下樓,蘇婉每走一步都疼得。出租車司機看到的肚子,開得飛快。
到醫院的時候,蘇婉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。護士推著床出來,把推進產房。
產房里的燈很刺眼。醫生讓用力,疼得想死。
抓著床單,指甲陷進里。腦子里閃過很多人——爺爺、林悅、王老師。
王老師說:“好好照顧自己。不管遇到什麼事,別一個人扛。”
咬著牙,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手上。
“用力!再用力!”
喊了一聲,聲音嘶啞,像把所有的痛都喊了出來。
四個小時後,孩子出生了。
是個男孩,六斤八兩。
護士把孩子抱到面前,皺的,很小一只。眼睛閉著,微微張開,呼吸很輕很勻。
看著他,愣住了。
那眉,又黑又直,像用尺子量過一樣整齊。陸時衍的眉就是這樣,以前總手去。
那眼睛,雖然閉著,但眼線很長,微微上挑。陸時衍的眼睛就是這樣,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月牙。
那鼻子,小小的,但鼻梁已經看得出直。陸時衍的鼻子就是這樣,側面看有一條好看的弧線。
那,薄薄的,上微微翹起。陸時衍的就是這樣,抿的時候會變一條線。
出手,了他的臉。皮很,像豆腐一樣。手指劃過他的眉、鼻梁、,每一都像,每一都讓想起那個人。
“寶寶……”的聲音啞了,“你怎麼長得這麼像他。”
眼淚掉下來,落在孩子的襁褓上。
護士把孩子放在懷里。抱著他,著他的重量。很輕,但覺得比什麼都重。
想起醫生說的話:“你的質,以後可能再也懷不上了。”
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這是唯一的孩子。是的。不是任何人的,是的。
拿出手機,想給打個電話。但看了看時間,凌晨四點。放下手機,閉上眼睛。
明天再打吧。明天,還是會說:“,我好的。”
不知道的是,就在生孩子的同一個晚上,迪拜那邊,陸時衍站在窗前,看著月亮。
他已經七個月沒有的消息了。
他不知道懷孕了。不知道一個人在產房里疼了四個小時。不知道他們的孩子出生了。不知道那個孩子長得像他——眉像他,眼睛像他,鼻子像他,像他。
他只知道,他必須想辦法回去。
但他不知道,等他回去的時候,已經不在了。
蘇婉抱著蘇念,躺在病床上。窗外的天慢慢亮了,照進來,落在蘇念臉上。
他皺了皺眉,好像在說“太亮了”。
那個皺眉的作,也像他。陸時衍每次被晃到眼睛,也是這樣皺眉的。
蘇婉笑了,笑得眼淚又掉下來。
“念念,以後你的生日就是今天了。一月三號。”
蘇念打了個哈欠,繼續睡。
蘇婉看著他的臉,那張和陸時衍一模一樣的臉,輕聲說:
“以後就咱倆了。但沒關系,媽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