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抱著蘇念,站在學校門口。回頭看了一眼,然後轉走了。
手機響了,是一條短信。
“蘇婉,我是陸時衍的媽媽。我想見你。”
蘇婉愣住。陸時衍的媽媽?從來沒聽他提過。
約定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。蘇婉抱著蘇念走進去,一個穿著職業裝的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頭發盤得一不茍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看起來很年輕,保養得很好,氣質凌厲。
“蘇婉?”人站起來,打量了一眼,目落在懷里的蘇念上。
“我是陳蕓,陸時衍的媽媽。請坐。”
蘇婉坐下,把蘇念抱了一些。
“時衍……現在在哪?”蘇婉問。
陳蕓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“迪拜。他爸的生意出了點問題,需要他過去理。”
“他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不確定。”陳蕓放下咖啡杯,看著蘇婉,“但這不是我今天找你來的重點。”
蘇婉看著。
陳蕓從包里拿出一張支票,推到蘇婉面前。蘇婉低頭看了一眼——五百萬。
“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蘇婉,我知道你生了孩子。”陳蕓看了一眼蘇念,“你一個人帶著孩子,會很辛苦。這筆錢,是給你的。”
蘇婉盯著那張支票,沒說話。
“我不是要跟你搶孩子。”陳蕓的語氣很平靜,“我只是希你想清楚。時衍現在在迪拜,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。你一個人帶著孩子,會很累。”
站起來,把名片放在桌上。
“你考慮一下。想好了給我打電話。”
拎起包,走了。
蘇婉坐在那里,抱著蘇念,看著桌上的支票和名片。
拿起那張支票,看了一眼。五百萬。夠花很久了。但不想拿。
想起陳蕓說的話:“時衍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已經等了一年多了。等他的電話,等他的消息,等他回來。等來的只有沉默。
不想再等了。
把支票放回桌上,把名片也放下了。不要陸家一分錢。也不要再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人。
抱著蘇念,回到出租屋。蘇念了,哭著要吃。喂了,換了尿布,把他放在床上。
坐在床邊,看著蘇念的臉。那張和陸時衍一模一樣的臉。
“念念,媽媽不想再等了。”
蘇念吐了一個泡泡。
蘇婉看著他,心里做了一個決定。
要離開這座城市。離陸家遠一點,離那個消失了八個月的人遠一點。不想再等了。不想再等一個電話,不想再等一個消息,不想再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人。
拿出手機,翻到通訊錄。爺爺的號碼在第一位。想打給他們,想告訴他們要走了,想聽聽他們的聲音。
但沒有撥出去。怕他們擔心。等到了新的城市,安頓好了,再告訴他們。
開始收拾東西。
服、瓶、尿不、蘇念的滿月照。把所有東西塞進一個行李箱。東西不多,來的時候就沒帶什麼,走的時候也帶不走什麼。
抱著蘇念,站在出租屋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這間房子住了一年多,在這里懷孕、在這里哭、在這里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。
現在要走了。不等了。
抱著蘇念,走出門。
“念念,媽媽帶你走。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。”
蘇念在懷里睡著了,小微微張開,呼吸很輕很勻。
不知道要去哪。但知道,不會再等下去了。
不知道的是,就在坐上火車的同一天,迪拜那邊,陸時衍終于找到了一個機會。
他趁著看守換班的時候,溜出了公寓。他跑到大使館,借了電話。
他撥了蘇婉的號碼。
關機。
他又撥了一遍。
關機。
他撥了十遍,都是關機。
他蹲在大使館門口,把臉埋在膝蓋里。
他千方百計出來了,卻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