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,陸時衍提前下班去接蘇婉。車停在公司樓下,他剛熄火,看到另一輛車也停過來。車門打開,周以寧走下來。兩個人隔著幾米,對視了一眼。
周以寧先開口。“陸總,巧啊。”
“周總。”
周以寧笑了笑。“來接蘇婉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周以寧靠在車門上,“不過應該不會跟你走。”
陸時衍看著他,沒說話。
“陸總,你消失五年,現在回來,就想讓當什麼都沒發生過?”周以寧的聲音很平,“你覺得會選你?”
“選不選我,是的事。”陸時衍看著他,“但我不需要你來提醒我。”
“我不是提醒你。”周以寧站直了,“我是告訴你,我不會放棄。你喜歡,我也喜歡。你走了五年,我認識的時候,你不在。一個人扛的時候,你不在。需要人的時候,你都不在。”
陸時衍的手指攥了。
“現在你回來了,就想把搶回去?”周以寧看著他,“憑什麼?憑你們有孩子?還是憑你消失的五年?”
“憑我。”陸時衍的聲音很沉。
周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恨我。但我。”陸時衍看著他,“你知道喝醉了誰的名字嗎?你知道手機里存著誰的照片嗎?你知道念念為什麼不要你的奧特曼嗎?”
周以寧沒說話。
“因為心里有我。一直都有。”陸時衍看著他,“周總,你很好。你比我靠譜,比我負責,比我讓安心。但心里的人是我。不管我走了多久,不管多恨我,心里的人都是我。”
兩個人沉默了很久。風吹過來,有點涼。
“那你為什麼走了五年?”周以寧問。
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被關在迪拜。我爸的公司出事了,他把我關起來,不讓我回來。我逃了一年多才逃出來。出來以後找了四年。找不到。司纏著,不敢找。去年司結束,才找到。”
周以寧看著他,沒說話。
“你以為我不想回來?我每天都在想。每天在墻上劃一道,數著日子,想著回來找。”陸時衍的聲音有點啞,“我知道我不配。我知道恨我。但我不會放棄。不管多久,我都等。”
周以寧看著他,笑了一下。“還沒選擇你,我絕對不會放棄的。”
“你,我也。你走了五年,一個人扛了五年。你不在這五年,是最難的時候。我不在,但至我沒有消失,我不會因為你說這些就退出。選誰,是的事。”
兩個人站在那里,誰都不再說話。照在他們上,影子拉得很長。
蘇婉從大樓里走出來,看到兩個人站在樓下,愣了一下。“你們怎麼在這?”
“來接你。”兩個人同時說。
看了看陸時衍,又看了看周以寧。“我坐地鐵。”
“取消了。”陸時衍說。
轉就走了。兩個男人站在原地,看著的背影消失在地鐵口。周以寧笑了一下。“誰都沒選。”
陸時衍上車,發車子,開走了。周以寧站在原地,他笑了一下,也上車,開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,蘇婉到公司,桌角放著一束花。不是陸時衍的玫瑰,也不是周以寧的百合。是一束滿天星,小小的,白白的,安安靜靜地在一個明的小花瓶里。出卡片,上面沒有署名,只有一行字:“你值得最好的。”
把卡片放進口袋里。口袋里還有陸時衍的卡片,還有周以寧的卡片。沒有扔。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。只知道,不想選。只想安安靜靜地工作,安安靜靜地陪蘇念長大。但知道,不能一直這樣。遲早要選。
下午,陸時衍在公司開會。手機響了,是北京總公司的電話。他看了一眼,沒接。手機又響了,還是北京。他按掉。第三次響起的時候,他站起來。
“會議暫停。”
他走出會議室,接起電話。“什麼事?”
“陸總,董事長的病突然加重。醫生說需要盡快手。請您馬上回北京。”
陸時衍的手指收。“什麼時候?”
“越快越好。董事長想見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掛了電話,站在走廊里,看著窗外的深圳。他爸病了。那個把他關在迪拜五年的人,病了。他應該恨他。但他恨不起來。他想起小時候,他爸把他扛在肩膀上,走在故宮的城墻下。他想起他爸送他去機場,說“去吧,好好讀書”。他想起他爸把他關在迪拜,說“這是為了你好”。他不知道他爸是不是真的為他好。但他知道,他爸老了。病了。想見他。
他拿出手機,翻到蘇婉的號碼。他答應過,再也不走了。他答應過念念,每天接送。他答應過自己,再也不離開們。但現在,他爸在北京。一個人。病了。他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他站在走廊里,看著手機屏幕,很久沒有。
小周走過來。“陸總,會議還繼續嗎?”
“不開了。改天。”
“好的。那您——”
“幫我訂一張去北京的機票。越快越好。”
“好的。什麼時候回來?”
陸時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知道。”
他拿起手機,給蘇婉發了一條消息。“蘇婉,我有事要跟你說。”
過了很久,回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他盯著那個“嗯”字,看了很久。他該怎麼說?說他爸病了?說他要去北京?說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?他答應過,再也不走了。他答應過念念,每天接送。他剛說完“心里有我”,剛說完“我不會放棄”,現在就要走。他不知道會不會信他。他不知道還會不會等他。他只知道,他必須去。但他不知道,這一去,又要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