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下午，蘇婉正在工位上改方案，手機響了。是林婉兒發來的消息。點開，是一張照片。照片里，林婉兒和陸時衍坐在一起吃飯，林婉兒笑得很甜，子微微靠向陸時衍。陸時衍看著鏡頭，表淡淡的，但沒有拒絕。配文：“時衍哥哥陪我吃飯，說要給我接風。他小時候就這樣，什麼事都想著我。”
蘇婉盯著那張照片，手指攥了手機。放大照片，看了很久。陸時衍穿的那件襯衫，是上周幫他選的。他出門的時候，幫他整了整領子。蘇念在旁邊說“爸爸好帥”。他笑著說“是媽媽眼好”。現在他穿著選的襯衫，陪別的人吃飯，拍照，發給看。
放下手機，繼續改方案。手指在鍵盤上敲著，但腦子里全是那張照片。打了幾個字，又刪了。又打了幾個字，又刪了。關了文檔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深圳的藍天，很好。覺得冷。
下午四點，蘇婉提前下班去接蘇念。兒園門口，看到林婉兒的車停在路邊。的心跳快了。蘇念從里面跑出來，手里拿著一個奧特曼，不是他平時玩的那個，是新的，包裝還沒拆。他跑到蘇婉面前，舉著奧特曼。“媽媽你看！林阿姨給我買的！是迪迦！我還沒有這個！”
蘇婉蹲下來。“哪個林阿姨？”
“就是前幾天我們見的那個林阿姨。還說以後會常來看我。”蘇念笑得眼睛亮亮的，“說以前跟爸爸住在一個院子里，爸爸小時候對可好了。”
蘇婉的呼吸停了一拍。“還說什麼了？”
“說很喜歡我。說以後會給我買好多好多奧特曼。”蘇念抱著奧特曼，很開心，“媽媽，林阿姨是爸爸的朋友嗎？”
蘇婉站起來，看著那輛車。車窗搖下來，林婉兒坐在里面，朝笑了笑，揮了揮手，說：“蘇婉姐，念念很可。我會對他好的”，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然後車窗搖上去，車開走了。
蘇婉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。蘇念拉著的手。“媽媽，你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走吧，回家。”
晚上，蘇念睡了。蘇婉坐在客廳，手機響了。是林婉兒發來的消息。“蘇婉姐，念念很可。他我林阿姨，還跟我說了好多兒園的事。他真乖。”
蘇婉盯著那條消息，打了幾個字，又刪了。又打了幾個字，又刪了。最後發了一條：“你去兒園干什麼？”
“看看念念啊。他畢竟是陸家的孩子，時衍哥哥的兒子。他媽媽說了，讓我多跟念念接接。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蘇婉的手指攥了手機。“一家人？”
“是啊。他媽媽說了，念念是陸家的孩子，不能流落在外。以後我跟時衍哥哥結婚，念念就跟我們一起生活。他媽媽讓我先跟念念悉悉，免得以後生分。”林婉兒發了一個笑臉，“你放心，我會對念念好的。”
蘇婉盯著屏幕，手在發抖。打了電話過去。林婉兒接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什麼什麼意思？”林婉兒的聲音很輕，“蘇婉姐，我說得不夠清楚嗎？”
“你和陸時衍咋麼樣我不管，但不要我的兒子，你不要低估了一個母親想要保護孩子的能力？”
“他媽媽安排這樣的，我家里人也是同意的，。他媽媽不喜歡你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他媽媽喜歡不喜歡我不重要，但念念他只屬于我。”
林婉兒笑了，“時衍哥哥來深圳，不是為了你。是為了念念。他媽媽說了，念念是陸家的孩子，不能跟著外人。他來深圳，就是來帶念念回去的。”
蘇婉的手攥了手機。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以為他為什麼回來？因為你？因為你？”林婉兒笑了，“蘇婉姐，你醒醒吧。他消失五年，你在深圳一個人帶孩子。他回來了，你就覺得他還你？他回來，是因為他媽媽讓他回來接念念。他爸病了，陸家需要一個繼承人。他回來管理陸氏集團，而念念是陸家的脈，他不能讓念念跟著你。”
蘇婉生氣的手抖。“我不會信你的話。”
“那你問問他，他回來到底是為了誰。問問他，他媽媽有沒有讓他帶念念回去。問問他，他有沒有拒絕。”林婉兒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蘇婉姐，你是個聰明人。你應該知道，他要是真的你，不會消失五年。他要是真的你，不會讓你一個人生孩子。他要是真的你，不會讓你一個人扛到現在。”
蘇婉掛了電話。坐在沙發上，手在發抖。想起陸時衍說過的話——“我不會再走了。”“我回來是為了你。”“我你。”信了。全都信了。但現在不知道，哪句是真，哪句是假。
門開了。陸時衍走進來，手里拎著菜。“我買了魚，晚上做你吃的——”
他看到坐在沙發上，眼睛紅紅的，愣住了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買菜啊。不是你說想吃魚嗎？”
“中午呢？中午你去哪了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中午？在公司開會。”
“開會？”站起來，看著他，“你是跟林婉兒吃飯，不是在公司開會吧？”
他慌了：“我只是和拍個照應付家里的，拍了我就走了，沒有和一起吃。說把照片發給家里人，不讓我爸媽心。我也不想被他們催，不想來打擾你和念念，所以就答應了，是我考慮不周到，對不起”
“你穿著我選的襯衫，陪吃飯。拍照還發給我。”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去兒園看念念了嗎？你讓去見念念了嗎？”
“什麼？去兒園了？”他的臉變了，“蘇婉，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看著他，“陸時衍，你到底還有多事瞞著我？你來深圳，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念念？你回來，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你媽讓你來接念念？”
他愣住了。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林婉兒。說你要跟結婚。說以後要做念念的新媽媽。說你來深圳，是為了帶念念回去。”的眼淚掉下來了，“是真的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走過來，想拉的手。躲開了。
“那你告訴我，你媽有沒有讓你帶念念回去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有。但我拒絕了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拒絕的？你拒絕了，為什麼還來？為什麼還讓林婉兒去見念念？”
“蘇婉——”
“你什麼都理不了。”看著他，“你回來這麼久，你理了什麼？你媽還是不同意，林婉兒還是不走，念念還是被人惦記。你什麼都理不了。”
他看著，說不出話。等了一會兒，他沒說。轉，走進房間，關上門。
他攥著手機，站在門口，很久沒有。他該怎麼說？說他不知道林婉兒去見念念？說他沒有要帶念念走？說他是為了才回來的？會信嗎？不會。確實是他什麼都沒理好，又一次讓他失了。他什麼都沒做對。他站在門口，抬起手想敲門，手指到門板，又回來。他怕開門。他怕不開門。他怕看著他的眼神，像看一個騙子。他靠在墻上，閉上眼睛。還會信他嗎？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