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,蘇婉正在工位上改方案,手機響了。陌生號碼,深圳的。接起來。
“蘇小姐?我是陸時衍的媽媽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,帶著一居高臨下的味道,“我在深圳。想見你一面。”
蘇婉的手指收了一點。“阿姨好。什麼時候?”
“現在。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。我等你。”
電話掛了。蘇婉坐在工位上,看著窗外。知道這一天會來。但沒想到這麼快。站起來,拿起包,下了樓。
咖啡廳里,陸母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穿著一件深的大,頭發盤得一不茍,手上戴著一只翡翠鐲子,渾都是貴氣。旁邊坐著林婉兒,穿著一件的大,長卷發披在肩上,手里捧著一杯熱茶,正低頭聽陸母說話。陸母拍了拍的手,作親昵,像對兒一樣。
看到蘇婉走過來,林婉兒抬起頭,朝笑了笑,往陸母邊靠了靠。“阿姨,蘇婉姐來了。”陸母點點頭,看了蘇婉一眼,目冷得像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。
“坐吧。”
蘇婉坐下來。陸母看著,眼神里帶著審視。
“蘇小姐,我時間不多,長話短說。”的聲音很平,“時衍有今天,是陸家和他爸爸一步步拼出來的。他不會放棄陸家,也不會放棄他爸爸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蘇婉看著。“阿姨,我沒讓他放棄什麼。”
“你沒讓他放棄,但他已經在放棄了。”陸母的聲音冷下來,“他為了你,不接我電話,不回北京,連他爸生病都不管。你覺得這不是放棄?”
蘇婉沒說話。
陸母看了林婉兒一眼,林婉兒微微低下頭,角帶著一不好意思的笑。陸母轉過頭,看著蘇婉。
“蘇小姐,你知道婉兒嗎?林氏集團的千金,從小在英國讀書,雙碩士學位。爸爸跟我們陸家是世,兩家合作了十幾年。”陸母的聲音里帶著一驕傲,“婉兒這孩子,我是看著長大的。知書達理,懂事大方,跟時衍從小一起長大,青梅竹馬。”
林婉兒輕輕拉了拉陸母的袖子。“阿姨,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,蘇婉姐姐才好,肯定是我做的還不夠好,不然時衍哥哥咋麼會不喜歡我呢?”
陸母拍了拍的手,“婉兒,你哪里不好?家世好,學歷好,長得也好。跟時衍站在一起,誰不說般配?”看著蘇婉,“蘇小姐,我不是故意貶低你。但你想想,你拿什麼跟婉兒比?你一個人帶孩子,在深圳打工,一個月掙多錢?你能給時衍什麼?你能給念念什麼?你能給陸家什麼?”
蘇婉的手指攥了。
“我不是要你離開他。”陸母的聲音緩下來,“我是要你想清楚。你他,就不該拖累他。他應該有更好的未來。婉兒能幫他,你能嗎?”
林婉兒坐在旁邊,低著頭,手指輕輕攪著茶杯。沒看蘇婉,但的微微傾向陸母,像在說“我們才是一邊的”。
蘇婉看著們。陸母的手搭在林婉兒手上,林婉兒乖巧地坐著,兩個人坐得很近,像一家人。而坐在對面,像個外人。想起陸時衍說過的話——“我會理好的。”他理了什麼?他媽媽還是來了。林婉兒還是坐在他媽媽邊。還是一個人坐在這里。
“蘇小姐,我沒有別的意思。”陸母的聲音很平靜,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,時衍的路還長。他需要的是能陪他走下去的人,不是讓他停下來的人。你明白嗎?陸家也能給念念更好的條件,念念回到陸家比跟著你好。”
蘇婉抬起頭,看著。“阿姨,我來深圳五年,沒靠過任何人。我一個人帶孩子,一個人工作,一個人撐到今天。我沒想過靠陸家,也沒想過讓時衍跟家里決裂。他選擇回來,是他自己的決定。不是我的。”
陸母的臉變了。
“阿姨,我知道你看不上我。沒關系。但念念是我的孩子,我蘇婉一個人的孩子,我自己帶了五年的孩子,我從沒想過嫁進陸家。也不可能讓你們帶有念念。”
陸母看著,半天說不出話。林婉兒抬起頭,看了蘇婉一眼,了,想說什麼,又低下頭。
“蘇小姐,你很有骨氣。”陸母終于開口了,“但骨氣不能當飯吃。時衍需要的是能幫到他的人,不是讓他為難的人。你給不了他什麼,你只會拖累他。婉兒不一樣。從小就知道陸家需要什麼,能為時衍做的,比你多得多。”
站起來,拿起包。林婉兒也跟著站起來,挽住陸母的胳膊。
“我不會你離開他。但我要你想清楚。”陸母看著,“如果你真的他,就該為他著想。他應該有更好的未來,而不是被你困在這里。”
走了。林婉兒挽著,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蘇婉一眼。的眼神很復雜,這次不是得瑟,不是炫耀,貌似有歉意,也有無奈。但什麼都沒說,跟著陸母走了。
蘇婉想不明白,林婉兒到底要做什麼。如果真如陸母所說,林婉兒是個明白事理之人,咋麼會追求一個心里不自己的人。
蘇婉坐在咖啡廳里,看著窗外。很好,但覺得冷。想起陸母說的話——“你拿什麼跟婉兒比?”“你給不了他什麼,你只會拖累他。”想起陸母和林婉兒坐在一起的樣子,像一家人。而一個人坐在對面,像個闖者。想起陸時衍說過的話——“我會理好的。”他理了什麼?什麼都沒有。
站起來,走出咖啡廳。手機響了,是陸時衍的消息。“在哪?我來接你。”
看著那條消息,看了很久。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他來接。上車,系好安全帶。他看著。“怎麼了?臉不好。”
“沒事。見了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你媽。”
他的手了一下。“找你干什麼?”
“夸林婉兒。貶低我。說我跟比,什麼都比不上。”的聲音很平,“說你該有更好的未來。說我不該拖累你。”
“蘇婉——”
“還說,林婉兒從小就知道陸家需要什麼。說能為你做的,比我多得多。”看著他,“你覺得呢?”
“我不覺得。我從來沒覺得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你媽?你為什麼不說你不需要林婉兒?你為什麼不說你只需要我?”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我和說過很多次了,不聽。”
“你媽說林婉兒跟你是青梅竹馬,說你們站在一起般配。”的眼淚掉下來了,“說得對。你們是般配。家世、學歷、圈層,什麼都般配。我什麼都不配。”
“蘇婉,對不起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我想一個人待著。”推開車門,下車。他跟著下車,住。“蘇婉。”
停下來,沒回頭。
“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。”
沒說話,走進小區。他站在原地,看著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。他拿出手機,翻到陸母的號碼。他打過去。
“媽,你找干什麼?”
“怎麼了?跟你告狀了?”陸母的聲音很冷。
“什麼都沒說。是我問的。”
“那正好。我跟你說清楚。我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。配不上你。婉兒哪里不好?家世好,學歷好,長得也好。跟你在一起,對你對陸家都好。你怎麼就想不明白?”
“我不喜歡。”
“可以慢慢培養。你跟在一起,婉兒能幫你。那個人能幫你什麼?只會拖累你。”
“媽——”
“時衍,你好好想想。如果你執意要跟在一起,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電話掛了。他靠在車上,站在那里,很久沒有。門里出一點。他想去告訴,他不會讓一個人扛。但他該怎麼說?說他媽還是不同意?說他什麼都做不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