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——”
電子鎖開啟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尤為刺耳。
夏眠月靠在臥室門後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以為會看見羅文森。
可門外沒有殺氣騰騰的混男人,也沒有想象中的刀。
只有兩名穿著防護服的安保,後跟著裴敘白。
裴敘白手里握著一支應急電擊槍。
他平日里總是溫和斯文,此刻臉卻沉得厲害。鏡片後的眼神掃過屋,最後落在強撐著站在門邊的裴燼上。
“走。”
他聲音不高,卻沒有半點猶豫。
“B區通道清出來了。這里已經不安全,羅文森手里還有一張萬能房卡。”
裴燼沒有立刻挪步,他原本冷白的指節死死扣著匕首。
裴敘白看了眼他手里的匕首,眉心微。
“你現在不適合撐。”
裴燼冷冷扯了下:“你來得再晚一點,就不用說這句了。”
裴敘白沒和他爭,只看向臥室門邊的夏眠月。
“夏小姐,防護包帶上。口罩和護目鏡不要摘,盡量不要和其他人近距離接。”
夏眠月立刻點頭,背起剛才收拾好的應急包。
小跑到裴燼邊時,下意識看了他一眼。
他臉很差。
一行人迅速撤出8806。
走廊里的景象比十分鐘前更加慘烈。
原本鋪著昂貴手工地毯的通道,此時凌不堪。
幾輛翻倒的送餐車橫在路中間,破碎的紅酒流了一地,在慘白的燈下像是一灘灘干涸的跡。
“西側走廊不住了。”
裴敘白一邊快步走在前面,一邊對後的裴燼低聲音。
“秦書瑤那個瘋人在鬧,想強行帶人沖進醫療艙。現在的游已經快失控了,有幾名發熱客人開始躁,醫務組人手不夠。”
裴燼聽著,卻沒力氣回話。
38.9°C的高燒正在瘋狂蠶食他的力。
他每走一步,都覺得腳下像是踩在綿綿的雲端。
眼前的重影讓他不得不分出極大的意志力去維持那僅存的一點面。
他依舊走得很穩。
夏眠月跟在他半步後,目始終沒離開他。
別人或許看不出來,可看得清楚。
裴燼撐墻的那只手,指節正在輕輕發。
“裴先生,您要是難……”小聲開口。
裴燼冷冷掃一眼,瞬間封住了的:“閉,跟。”
他不需要同,更不需要一個他瞧不上的人來質疑他的力。
態度天差地別,跟先前被熱意侵襲時大腦一時的混沌形鮮明對比。
夏眠月被堵得一滯,可沒有生氣。
會罵人,起碼知道他現在是清醒的。
然而,意外往往發生在人最虛弱的時刻。
一行人拐進通往B區的服務梯走廊時,頭頂幾盞應急燈忽然閃了兩下。
裴敘白腳步一頓。
下一秒,燈驟然熄滅,整段走廊陷黑暗。
“停。”
裴敘白的聲音立刻響起,冷靜而克制。
“所有人原地,不要。”
對講機里很快傳來斷斷續續的雜音。
“裴總……總控那邊有干擾……B區備用電源正在切換……”
遠傳來一陣慌的尖,很快又被門板和墻壁隔遠。
黑暗里,人的聽覺會被無限放大。
夏眠月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也能聽見旁裴燼越來越沉的呼吸。
那呼吸不太對。
像在著什麼,又像下一秒就會撐不住。
“唔……”
黑暗中,一聲抑的悶哼傳來。
接著,夏眠月覺到一個滾燙且沉重的毫無預兆地向了。
裴燼終究還是沒撐住那一瞬間的高熱暈眩。重心偏轉,整個人幾乎半邊都掛在了夏眠月的肩膀上。
“裴先生!”本能地手去扶。
那一瞬間,掌心到的皮熱度幾乎將灼傷。
裴燼的自制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。
他本能地求著涼意。而夏眠月上那種天然的、略帶一清冷的糯,對他來說簡直是致命的。
他重的呼吸噴薄在的頸側,大手無意識地扣住了的腰。
那狠勁兒,像是要將整個人進自己的里。
“別……別。”
裴燼伏在耳邊,聲音得厲害。
他不僅是發燒,肺部也因為病毒的侵蝕開始產生細的刺痛。
在那如水般涌來的黑暗中,兩人的嚴合地在一起。
夏眠月能覺到他滾燙的膛正隔著薄薄的料,劇烈地起伏著。
這種極度的親昵,完全超越了兩人的界限。
夏眠月整個人都麻了。
用手臂環住了他勁瘦的後背,聲音細如蚊吶卻著一孤注一擲的堅定。
“我不,裴先生,您靠著我。”
高燒讓他平時厭惡的一切都變得模糊,他只覺得這個“胖人”上好,好涼。
“夏眠月……”他低低喚了一聲,尾音帶著一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。
“我在。”
這一刻,在這個充滿了腐朽與病態氣息的黑暗通道里,兩顆心跳聲重疊在一起,竟生出了一種荒誕的、名為“相依為命”的錯覺。
“燈亮了!快!”
裴敘白的吼聲打破了這一瞬的靜謐。
紅的應急燈重新亮起。
雖然微弱,卻足以讓人看清彼此。
裴燼在那一秒迅速恢復了冷靜,他推開夏眠月,靠在墻邊。
臉蒼白,唯有眼尾那一抹紅痕,昭示著他正于高燒的極值。
“裴先生……”
夏眠月看著他的狀態,心里也跟著空了一塊。
裴燼卻看都沒看一眼,只是抬手抹掉額頭的冷汗。
“走。”
一行人再次提速。
經過一段狹窄的防火梯後,他們終于抵達B區臨時醫務點。
這里比頂層觀景廳簡陋得多。
幾張支起來的行軍床,一套基礎的監測設備,以及兩名忙得腳不沾地的醫護人員。
“39.1°C!”
醫護人員給裴燼測完溫後,尖出聲。
“已經引發肺部代償反應了,快,上氧氣瓶和理降溫冰毯!”
裴燼靠在床頭,閉著眼,呼吸重得厲害。
夏眠月站在角落里,懷里還抱著應急包。
不敢。
裴敘白低聲和醫護代完,又走到面前。
“夏小姐。”他聲音溫和了些。
“麻煩你先留在這里。阿燼現在高熱,陌生人靠近,他不一定配合。”
“你戴好防護,不要摘口罩,別離他太近。需要你幫忙時,聽醫護安排。”
夏眠月立刻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裴敘白看著,語氣依舊客氣,卻多了幾分鄭重。
“剛才你提醒羅文森的事,很重要。現在也一樣,保護好自己。”
夏眠月怔了一下。
沒想到,在這種時候,裴敘白還會特意對說這句話。
輕聲答:“我會的。”
裴敘白沒有再耽擱,帶著安保匆匆離開。
醫務點很快重新忙起來。
裴燼躺在行軍床上,眉心始終鎖。
退熱上額頭時,他指尖了,像是極不適應別人靠近。
夏眠月按醫護要求換上臨時防護服。
尺碼不算合,護目鏡也得鼻梁發疼,可還是一件件穿好。
再走回床邊時,裴燼忽然睜眼。
他燒得眼神發散,卻在看見的一瞬,像認出了人。
“夏眠月。”聲音很低。
夏眠月隔著護目鏡看他,心口微微發。
“我在。”
裴燼盯著看了幾秒,像想說什麼,最後只閉上眼,啞聲道:“別跑。”
還是命令,可夏眠月卻覺得眼眶有一點發熱。
低低應聲:“好。”
窗外,海浪聲比剛才更重。
整艘郵像漂在黑夜里的孤島,四周都是看不見盡頭的海。
夏眠月重新擰了巾,隔著手套替裴燼過滾燙的手指。
不知道這場混什麼時候會結束,也不知道羅文森到底藏在哪里。
但今晚之後,好像再也沒法把裴燼當一個遙不可及、和毫無關系的人。
就在這時,醫務點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接著,對講機里響起安保低的聲音。
“B區注意,羅文森往你們那邊去了。”
“所有門,立刻加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