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區臨時醫務點的門重新落鎖,外面的腳步聲和警報聲被隔開大半。
可那種在頭頂的張,并沒有因此散去。
但這方寸之地,空氣卻因為裴燼上散發的高熱,顯得格外粘稠抑。
他的呼吸很沉。
膛起伏比平時明顯,指節搭在床沿,偶爾會因為高熱而輕輕收。
即便燒到這種程度,他仍不肯徹底躺下。
夏眠月看著他,心里難。
輕手輕腳地拿起溫槍,剛要靠近,枕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裴敘白發來的語音。
夏眠月看了裴燼一眼。
他沒有睜眼,只啞聲道:“放。”
按下播放。
裴敘白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,了些溫和,多了點沉重。
“阿燼,船橋已經封住。羅文森暫時沒有離開B區附近,安保正在小范圍。”
短暫停頓後,他繼續道:
“秦書瑤的人已經代,是們幫羅文森補錄過臨時權限。秦書瑤本人暫時失聯,還在找。”
夏眠月背脊一涼。
秦書瑤失聯,羅文森也在B區附近。
也就是說,這里并沒有以為的那麼安全。
語音最後,裴敘白又補了一句:
“夏小姐,阿燼現在高熱,可能會短暫躁。你穿好防護,聽醫護安排,不要單獨離開。”
聲音結束,醫務點里安靜了幾秒。
裴燼緩緩睜開眼,他眼底紅得厲害,很快又恢復了一點冷意。
“他倒是會安排人。”
夏眠月沒接這句。
知道裴家這兩兄弟關系微妙,不是能話的。
只把手機放回床邊,輕聲說:“裴先生,我給您測一下溫。”
裴燼沒說話。
夏眠月繞到床側,拿起額溫槍。
“滴——”
39.4°C。
數字跳出來的一瞬,眉頭鎖。
又升了。
醫護人員還在外間理另一個發熱客人,一時顧不上這邊。夏眠月不敢拖,立刻重新取了巾。
先把巾浸進溫水里,又加了一點酒,擰到半干,才小心靠近。
“裴先生,我給您一下頸側,您別。”
裴燼皺眉,“離遠點。”
“您燒得太高了。”
聲音還是的,語氣卻難得堅持。
“只頸側和手臂,很快。”
裴燼抬眼看,隔著護目鏡,那雙眼睛仍舊圓潤干凈,里面著怕,也有擔心。
明明上那套防護服笨重得有些可笑,但站得很穩,沒有像旁人那樣躲開。
裴燼扯了下,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你膽子倒是大。”
夏眠月低聲答:“我也怕。”
把巾輕輕到他頸側。
“可您現在需要降溫。”
微涼落下去,裴燼間溢出一聲抑的悶哼。
他猛地抬手,像是要揮開。
夏眠月早有準備,卻還是被他扣住了手腕。隔著兩層手套,那熱意依舊明顯得嚇人。
“裴先生。”沒有掙扎,只盡量放緩聲音。
“是我,夏眠月。”
裴燼盯著,那雙眼有一瞬間是散的,像被高熱燒得分不清眼前人是誰。
幾秒後,他像終于認出,手上的力道松了一點,卻沒有完全放開。
“別以為這樣,我就會信你。”
他說得很慢,每個字都帶著啞意。
夏眠月很明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,說明腦子開始混沌了。
隨即,輕輕抿了抿。
“您不用信我。”
另一只手拿著巾,繼續替他頸側的汗。
“您只要先退燒就好。”
裴燼還是看著。
低著頭,作小心,防護服的袖口因為太長,拭時顯得有些笨拙。
每一下都很認真,既沒有刻意親近,也沒有趁機退。
裴燼眼底的戒備微微沉下去一點。
夏眠月慢慢退開半步,重新換了一條巾。
就在這時,外間警報忽然短促響了一聲。
醫護人員快步走進來,臉很不好。
“B區門剛剛被刷了一次,安保已經過去確認。你們待在里面,門不要開。”
夏眠月立刻點頭。
醫護又看了眼裴燼的狀態。
“溫太高,繼續理降溫。藥效起來前,可能會有躁和短暫意識混。”
說完便匆匆離開。
門重新合上。
夏眠月聽著外頭的腳步聲,手心又出了一層汗。
裴燼卻在這時忽然坐直,作太急,帶翻了床邊的水杯。
“嘩啦”一聲,水灑了一地。
夏眠月立刻扶住床架:“您不能起來。”
裴燼抬頭,眼神已經清醒了一些。
“門不是誤。”
夏眠月一愣。
裴燼撐著床沿,聲音啞得厲害,語速卻很快。
“羅文森手里有卡,秦書瑤又失聯。他們不會只想制造染。”
“那他們想做什麼?”
“切斷主電源,或者找權限更高的東西。”
話音剛落,頭頂的燈猛地閃了兩下。
夏眠月此刻有點害怕。
下一秒,醫務點外傳來安保急促的喊聲。
“B區備用電源異常!”
“所有門手加鎖!”
燈又閃了一次。
這一次,直接熄滅,醫務點陷黑暗。
監測儀短暫斷電後又切備用電,發出刺耳的蜂鳴。
紅小燈一下一下閃著,將裴燼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夏眠月下意識手去扶他,裴燼卻先一步扣住的手腕,將往自己側帶了一點。
“別站門口。”他聲音低冷。
夏眠月被他拉得靠近床邊,呼吸一。
黑暗里,能清楚覺到他滾燙的溫,也能聽見他比平時更沉重的呼吸。
外面一片混。
而房間里,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近得過分。
突然,頭頂傳來極輕的一聲響,像金屬片被什麼東西輕輕撬。
夏眠月渾一僵。
慢慢抬起頭,通風管。
那聲音又響了一下,很輕,卻清楚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裴燼也聽見了。
他眼底的熱意在這一瞬被冷厲下去,手已經探向枕下。
那里放著剛才從8806帶出來的匕首。
夏眠月屏住呼吸,連都不敢。
黑暗中,通風口的柵欄隙里,似乎有什麼影子一閃而過。
裴燼低聲音。
“退後。”
下一秒,通風管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刮聲。
有什麼東西,正在往他們頭頂爬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