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那聲刷卡的“咔噠”落下後,四周忽然安靜得可怕。
夏眠月屏住呼吸。
一只手攥著絕緣膠帶,另一只手慢慢向旁邊的工箱。
里面有幾把生銹的扳手,還有一把短柄螺刀。
不知道自己真遇上羅文森能擋多久。
可裴燼已經燒到半昏沉。
這一關,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撐。
折疊床邊,裴燼緩緩睜開眼。他額前全是冷汗,眼尾燒得泛紅,呼吸比剛才更沉。
右手仍舊穩穩扣在匕首柄上,像即便意識被高熱拖進黑暗里,也還留著最後一點本能的戒備。
外面沒有立刻撞門。
幾秒後,一道低的聲隔著鐵門傳進來。
“裴燼。”
夏眠月瞳孔微,是秦書瑤。
聲音不再像平時那樣高高在上,反而帶著一種強行住的急切和狼狽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儲藏艙里,夏眠月下意識看向裴燼。
裴燼沒有出聲,只抬起手,到床邊的手機。
他的作很慢。
高熱讓他指尖有些不穩,試了兩次,才點開錄音。
夏眠月立刻明白過來,特意把呼吸放輕。
門外,秦書瑤還在繼續。
“敘白的人已經封了這一層,羅文森也在找我。裴燼,你把門打開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裴燼靠著墻,角冷冷扯了一下。
“說。”
一個字,啞得厲害。
可那迫仍舊隔著門板傳了出去。
門外安靜了一瞬。
秦書瑤像是聽出他狀態不對,聲音立刻變了。
“你發燒了?”
語氣里竟多了一點古怪的興。
“裴燼,你撐不了多久。現在只有我知道怎麼離開維修區,你讓我進去,我帶你走。”
夏眠月握了螺刀。
裴燼眼都沒抬:“帶我走,還是帶走我上的東西?”
秦書瑤呼吸一滯。
儲藏艙里的燈很暗。
裴燼靠在折疊床邊,臉紅得驚人,唯獨那雙眼冷得像一把淬過冰的刀。
他一字一句道:“你想要權限卡。”
門外徹底沒聲了。
夏眠月心口猛地一沉。
權限卡,所以從一開始,秦書瑤要的就不是裴燼這個人。
而是他上能打開核心區域的權限。
幾秒後,秦書瑤忽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,卻尖銳得讓人不舒服。
“是,我是想要權限卡。”
像終于懶得再裝,聲音里的弱一點點散了。
“如果不是周子謙那個蠢貨欠下那麼多債,羅文森怎麼會找到我?我只是想拿回我該拿的東西。”
裴燼眼神沒有毫波。
“你該拿什麼?”
“裴家欠秦家的!”
秦書瑤語氣陡然拔高,又像怕引來安保,立刻了下去。
“你們裴家高高在上,什麼都要我們一頭。憑什麼裴敘白一句話就能封掉秦家的航線?憑什麼你明明和我有婚約,卻寧愿一個低賤的服務員,也不肯看我一眼?”
夏眠月臉一白,知道這句話是在罵。比起難堪,更讓發冷的是秦書瑤語氣里的恨。
那不是一時興起嫉妒,那是早就埋在心里的恨。
裴燼低低咳了一聲,夏眠月立刻上前半步,想扶他。
裴燼卻抬手制止了。
他看著那扇鐵門,聲音沙啞,卻鋒利得不留余地。
“所以那晚,你給我下藥,也是為了權限卡。”
門外的呼吸聲明顯了。
夏眠月恍然大悟,那一晚,一直以為那只是荒唐的意外。
原來不是,秦書瑤真的從一開始就在算計裴燼。
“是又怎麼樣?”
秦書瑤終于被到失控。
“我只是想進你的房間拿卡!我沒想讓事變這樣!是那個死服務員壞了我的事!”
聲音里滿是怨毒。
“如果不是進錯房間,如果不是纏著你,那張權限卡早就到我手里了。羅文森也不會失控,周子謙也不會被拖下水!”
夏眠月站在原地,努力捋清思路。
原來那次誤闖,不只是改變了跟裴燼的關系,還差錯地擋下了一場更大的災禍。
裴燼眼底厭惡更深。
“壞了你的事,卻救了我的命。”
門外一靜。
裴燼一句話平穩的描述著事實,這話落在夏眠月心上,像有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秦書瑤顯然也被這句話刺中,聲音瞬間變得尖利。
“救你?裴燼,你是不是燒糊涂了?”
“一個又胖又蠢的服務員,憑什麼?”
裴燼忽然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輕。
“憑比你干凈。”
門外猛地傳來一聲撞擊。
像秦書瑤氣急敗壞地砸了一下鐵門。
“裴燼!”
裴燼眼底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秦書瑤,你真夠臟的。”
這四個字,比任何威脅都狠。
門外又是一陣寂靜。
隨後,秦書瑤的聲音變得低而急,像終于撕掉了最後一層面。
“裴燼,這艘船現在這樣,病毒已經擴散,羅文森還帶著原。只要主電源徹底斷掉,B區過濾系統撐不了多久。”
夏眠月瞳孔驟。
原,羅文森手里竟然還有病毒原。
裴燼的眼神也在這一刻沉到極點。
秦書瑤還在門外笑。
“你現在燒這樣,能護得住誰?護得住你自己,還是護得住里面那個胖人?”
夏眠月聽著,下意識往裴燼前擋了一點。
裴燼看見這個作,眉心狠狠一。
“退後。”
夏眠月沒退,握著螺刀,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。
“我不擋門,我擋您。”
裴燼眸微頓,即使高燒讓他的視線有些重影,他還是看清了。
穿著防護服,護目鏡得臉頰泛紅,手里拿著一把本誰都防不住的螺刀。
明明怕得指尖都在抖,卻還是站到了他前面。
蠢得要命,也倔得要命。
門外,秦書瑤像是聽見里面的靜,語氣忽然變得森冷。
“夏眠月,你別得意。”
“你以為他真會喜歡你?等他退了燒,清醒過來,你還是那個上不了臺面的服務員。”
夏眠月沒回話。
但這話還是像一細針,準扎進心里最的地方。
當然知道。
裴燼清醒時冷漠、挑剔、高高在上。
他現在的依賴,只是因為高燒,只是因為病毒讓他短暫失控。
等溫降下來,他依舊是裴燼。
而,還是夏眠月。
但握著螺刀的手沒有松。
“那也是我和他的事。”
聲音不大,卻清楚地傳了出去。
門外的秦書瑤明顯愣住,沒想到會這樣回復。
夏眠月抬起頭,隔著鐵門,一字一句道。
“至今晚,我不會把他給你。”
儲藏艙里安靜了一瞬。
裴燼看著的背影,眼底那點被高熱燒出來的躁意,沉下去幾分。
秦書瑤氣得發笑。
“好啊,那你就陪他一起死在里面。”
話音落下,門外忽然傳來另一道極輕的腳步聲。
很慢,很穩。
和秦書瑤慌的呼吸不同,那腳步聲像踩在冷的水里,一步一步靠近。
秦書瑤的聲音瞬間斷了。
下一秒,低低驚呼了一聲。
“羅文森,你——”
的話沒能說完。
門外傳來一聲悶響,像有人被重重按在墻上。
夏眠月渾都涼了。
裴燼撐著床沿站起來,匕首重新握進掌心。
門底下,緩緩滲進一線暗紅。
接著,門外響起男人低啞生的中文。
“裴先生。”
“做個易怎麼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