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撞擊聲還在繼續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每一下,都震得厚重金屬門微微發。
夏眠月背靠門板坐著,口劇烈起伏。
上的防護服被劃破,後背傷口又裂開了,和冷汗黏在一起,疼得指尖發麻。
但此刻顧不上自己。
裴燼靠在不遠的金屬墻邊,整個人像被高熱燒到極限。
他額前全是汗,眼尾猩紅,呼吸重得不像話。
“別過來。”
裴燼再次開口。
夏眠月攥著水瓶,半跪在地上,沒有退。
“您不喝水,藥效起不來。”
裴燼抬眼看,慘白蓄電燈下,他那雙眼里有抑、有清醒,也有某種快要撕破理智的危險。
“夏眠月,我說了,別靠太近。”
夏眠月心里發,當然怕。
怕外面的染者,怕羅文森,也怕裴燼現在這種瀕臨失控的狀態。
但他燒這樣,不能躲。
擰開瓶蓋,把水遞到他邊。
“我就喂您喝兩口,喝完就退開。”
裴燼盯著,沒有。
夏眠月手指在抖,卻仍舊固執地舉著水瓶。
僵持幾秒後,裴燼終于低頭,就著的手喝了兩口。
他的到瓶口時,夏眠月不自在的撇過頭。
太近了。
近到能看見他結滾,能聽見他抑在腔里的沉重息,也能覺到他上那灼人的熱意撲過來。
冷藏艙里明明冷得讓人發抖,可臉頰卻一點點燒起來。
裴燼忽然偏過頭,閉上眼。
“頭疼。”他聲音很低。
“像有人拿火在燒。”
夏眠月立刻放下水瓶:“我給您再換一條冷敷巾。”
剛要手,裴燼卻猛地扣住的腕骨。
力道很重,夏眠月疼得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裴燼像被這一聲驚醒,他盯著自己的手,眼底閃過一厭惡。
不是對,是對這種失控的自己。
下一秒,他松開,目落到角落里那幾卷加厚貨箱綁帶上。
“把我綁起來。”
夏眠月怔住。
“什麼?”
裴燼撐著墻,呼吸越來越沉,額角青筋突突跳。
“趁我還清醒。”他抬眼看,眼神不像開玩笑。
“把我固定在那邊的金屬掛環上。”
夏眠月思緒復雜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快點。”
裴燼聲音驟沉。
“別等我真失控,再讓你後悔靠近我。”
這句話落下,冷藏艙里的氛圍更抑了。
夏眠月盯著他,這個在任何時候都不肯低頭的男人,此刻竟然主把自己給。
不是因為弱,只因為他不想傷害。
夏眠月眼眶有些發熱。
拿起綁帶,走到他邊。
“我會輕一點。”
裴燼冷笑著。
“勒。”
夏眠月咬了咬,沒說話。
把綁帶繞過他的手腕,又穿過墻邊的金屬掛環。
指尖隔著手套到他,都能覺到那不正常的熱。
不敢太用力,裴燼一直盯著。
“夏眠月,別心。”
手指一,最後還是猛地收綁帶。
“咔。”卡扣鎖住。
裴燼的雙手被固定在側,活范圍被到最小。
他靠著冰冷的金屬墻,襯衫凌,額發,手腕被綁帶勒出深痕。
明明狼狽到極點,那雙眼卻依還是帶著鋒利,像一頭自愿籠的困。
夏眠月低頭,不敢多看,怕自己心疼。也怕自己在這種時候生出不該有的念頭。
門外的撞擊聲漸漸弱了下去。
也許染者被引走了。
也許只是暫時停下。
誰都不敢放松。
夏眠月翻出紗布,想給自己重新好好理後背的傷。
傷口偏偏在後腰側,手試了幾次,都疼得夠不到。
裴燼看見的作,微微皺眉。
“過來。”
夏眠月搖頭: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你看不見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夏眠月。”裴燼聲音冷下來。
“防護服破了,傷口如果暴染,你以為自己還能撐多久?”
這句話比任何命令都管用。
沉默幾秒,最後還是背對著他坐下。
“那您輕一點。”聲音很小。
裴燼沒有回答。
他雙手被綁著,只能在有限范圍里作。
夏眠月不得不靠得很近,近到幾乎坐在他膝前。
把破開的防護服往旁邊撥開一點,只出後腰那傷口。
冷空氣上皮,忍不住打了個。
裴燼的刻意控制呼吸,那道傷比剛才更嚴重。
紗布被浸,邊緣已經有些發紅。皮本就白,落在上面,刺眼得讓人心煩。
“疼就說。”
他把剛剛潦草包扎的紗布慢慢取下,拿起碘伏棉片拭傷口。
刺痛炸開的一瞬,夏眠月扭了一下,差點咬破。
裴燼的作停住。
“疼?”
“還好。”聲音抖得明顯。
裴燼沒拆穿,只把作放得更輕。
他的指尖很燙,碘伏是涼的。
一冷一熱錯在傷口邊緣,讓夏眠月整個人都僵得厲害。
能覺到裴燼的呼吸落在後,隔著一點距離,滾燙、抑,又克制。
這一刻,他們誰都沒說話。
兩個人之間某種看不見的東西,越纏越。
裴燼替好止紗布,又用醫用膠帶封住防護服破口。
“先這樣。”他嗓音低沉。
“等出去後,重新理。”
夏眠月垂著眼,輕聲說:“謝謝。”
裴燼看著的後背。
“這道傷,我會還。”
夏眠月轉頭看他。
“您別總想著還。”
頓了頓,聲音很輕。
“我不是為了讓您欠我。”
裴燼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。
眼里的緒太深,深得夏眠月心口一,慌忙低下頭,把水瓶和藥重新收好。
就在這時,兜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是裴燼的手機。
信號很弱,屏幕閃了幾下,才彈出裴敘白發來的音頻文件。
夏眠月立刻點開。
雜的電流聲後,是秦書瑤近乎崩潰的聲音。
“找!B區舊線一定有口!”
“那個樣本箱有自激活程序,如果半小時沒放進B7號冷柜,整艘船的人都得陪葬!”
音頻里很快傳來羅文森的怒罵聲,還有一陣混的腳步聲。
錄音戛然而止,冷藏艙里死寂一片。
夏眠月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。
“樣本箱?”
裴燼抬起頭。
“牌局上,周子謙帶過一個銀箱子。”
夏眠月看向他。
裴燼閉了閉眼,慢慢回憶著。
“不大,生冷藏箱。”
周子謙以為那是能換命的錢。
秦書瑤以為那是威脅裴家的籌碼。
可現在看來,那本不是籌碼,是炸彈。
就在這時,冷藏艙深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電子音。
“滴——”
夏眠月猛地回頭。
原本漆黑的角落里,一排落滿灰塵的老舊冷柜忽然亮起了微弱綠。
冷柜編號一點點顯現出來。
【B7號:高度危險生樣本轉運倉】
夏眠月瞳孔驟,裴燼顯然也看見了。
他掙了掙綁帶,聲音沉下去。
“松開我。”
夏眠月沒有立刻移。
因為就在他們腳邊不遠,一個蔽暗格也跟著彈開了一條。
冷氣從里面溢出來。
暗格里,一個銀小箱靜靜躺著。
箱子頂端的紅數字正在瘋狂跳。
00:29:59。
00:29:58。
00:29:57。
夏眠月渾發冷。
病毒樣本。
就在他們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