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數字還在跳。
00:29:56。
00:29:。
夏眠月站在原地,後背一陣陣發冷。
那個銀小箱就躺在暗格里,箱邊緣凝著一層白霜,頂端紅燈瘋狂閃爍,像一顆隨時會裂開的心臟。
下意識回頭看裴燼。
裴燼被綁在金屬掛環旁,臉被高熱燒得泛紅。
“別慌。”
他聲音啞得厲害,努力維持平穩。
“看箱編號。”
夏眠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蹲下,借著冷柜微弱的綠看過去。
箱側面著一張防水標簽。
【BX-09|高危生樣本轉運箱】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。
【離柜超過限定時間,將啟自保護程序。請歸B7號低溫轉運倉。】
夏眠月努力理解這些文字的意思。
“它不是要炸。”
神張,著小心謹慎。
“它是離開冷柜太久,快自激活了。”
裴燼眸沉下去。
“放回去。”
夏眠月立刻抱起那只銀箱子。
箱子比想象中沉,冰得幾乎要凍住的手指。
咬牙把它拖到B7號冷柜前,按照箱卡槽一點點推進去。
“咔噠。”
箱子歸位。
紅倒計時停在了00:27:18。
下一秒,冷柜上方的綠燈亮起。
冰冷的機械音斷斷續續響起。
“BX-09……歸倉確認。”
“自保護程序……暫停。”
夏眠月整個人像被走力氣,扶著冷柜邊緣了口氣。
還好,還來得及。
裴燼看著那只重新歸位的箱子,眼底沒有松懈,反而更張了。
“能打開檢查口嗎?”
夏眠月低頭找了一圈,發現冷柜側面有個機械扣。用權限卡進去,金屬扣彈開,出一層明防護板。
里面共有三格。
BX-07、BX-08都顯示封存完整。
唯獨BX-09那一格,封條斷了。
斷口很利落,像是被人用刀提前切開過。
夏眠月心口發沉。
“09號被拆過。”
裴燼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意里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所以羅文森和秦書瑤都在找它。”
夏眠月在BX-09旁邊的夾層里,發現了一份被防水袋包住的運輸單。
出來,看到抬頭上的四個字時,呼吸瞬間停住。
“啟明生。”
裴燼眼神驟冷。
夏眠月轉頭看他:“這是什麼公司……”
“裴家的對家。”
裴燼靠著金屬墻,嗓音低啞。
“這些年一直想吃掉裴家的醫療航線和生冷鏈項目。明面上是合作,背地里找人設局。”
夏眠月低頭繼續看運輸單。
上面寫著樣本轉運測試、海上低溫鏈驗證、聯合項目備案。
可簽收人那一欄,卻不是裴家的人。
而是周子謙。
夏眠月終于明白過來。
“周子謙帶箱子上船,是為了還債。”
裴燼冷冷道:“他以為自己只是幫忙帶一只冷藏箱,換一筆錢清賭債。”
“秦書瑤想您的權限卡,是為了打開總控和冷柜。”
“羅文森要拿走樣本和數據。”
夏眠月越說,臉越白。
“啟明生想讓樣本在裴家的船上出事。到時候不管是病毒泄,還是樣本丟失,責任都會到裴家頭上。”
裴燼看著。
“還不算太笨。”
換作平時,這句諷刺一定讓夏眠月尷尬。
可現在,只覺得後背冒冷汗。
這本不是一次意外染。
而是一場從賭債、牌局、權限卡,到病毒樣本和郵封鎖,早就布好的局。
周子謙是餌,秦書瑤是刀,羅文森是手的人。
而啟明生,才是藏在後面的那只手。
夏眠月繼續翻夾層,很快到一支細長安瓿瓶。
瓶著標簽。
【序列9|應急抑制劑】
眼睛一亮:“裴先生,這個是不是能用?”
裴燼看了一眼,那支明在冷下泛著極淡的藍。
他現在燒得幾乎快被撕裂,每一寸神經都像泡在火里。
可他還是閉了閉眼。
“收好。”
夏眠月怔住:“可是您現在……”
“這是證。”
裴燼打斷:“不到醫生確認,不能用。也不能讓它落到秦書瑤和羅文森手里。”
夏眠月攥那支安瓿瓶。
明白了,這可以是救命藥,也可以是釘死啟明生的關鍵證據。
迅速把安瓿瓶、運輸單和權限卡一起放進應急包層,又用膠帶纏。
剛做完這一切,機械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沉悶撞擊。
“砰——”
不是剛才染者那種沒有章法的撞門。
這一下更穩,更重,像有人在用工破門。
夏眠月猛地回頭。
門外,秦書瑤的聲音隔著厚重門板傳進來。
“裴燼。”
聲音很冷,已經沒有半點剛才的慌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里面。”
夏眠月握了消防鐵。
裴燼低聲道:“不是一個人。”
夏眠月心口一。
裴燼盯著門,聲音刻意放低。
“至三個人。腳步很穩,不是普通保鏢。”
果然,門外很快響起金屬工上門板的聲音。
“滋——”
像撐桿正在卡進門。
秦書瑤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“BX-09里的樣本、運輸數據,統統出來。”
“我可以讓他們不你們。”
夏眠月聽得後背發寒。
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
裴燼卻并不意外。
“看來整個計劃你占比很重,知道的不。”
秦書瑤笑了一聲。
“裴燼,你現在還裝什麼鎮定?”
“你發著高燒,被困在冷藏艙里,邊只有一個傷的服務員。”
“裴敘白的人一時半會兒下不來,海警更沒那麼快到。”
頓了頓,聲音里帶上恨意。
“把東西出來,我放你走。否則,我讓你和夏眠月一起死在這里。”
就在這時,裴燼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夏眠月立刻拿出來,屏幕上,是裴敘白發來的高頻短訊。
【海警預計四十分鐘抵達。】
【羅文森背後確認有境外買家,啟明生參與轉運偽造。】
【秦書瑤要銷毀運輸單和抑制劑,別出去。】
【拖住。】
四十分鐘。
夏眠月指尖冰涼。
對外面那群拿著破拆工的人來說,四十分鐘太長。
對他們來說,四十分鐘更像是一場死刑倒計時。
門外又是一聲巨響。
“砰——”
機械門的轉震了一下。
夏眠月立刻轉去解裴燼手腕上的綁帶。
“我給您解開。”
裴燼猛地抬眼。
“別。”
夏眠月急了:“他們快進來了!”
“解開之後,我可能比他們更有威脅。”
裴燼聲音冷沉,額角青筋卻在跳。
高熱已經把他的理智燒得很薄。
他很怕自己失控後,第一個傷到邊的人。
夏眠月眼眶一下紅了。
“那也不能讓您綁在這里等死。”
裴燼看著,忽然低低咳了一聲。
“只解右手。”
夏眠月看他。
裴燼扯了下:“左手綁著,至還能拽住我。”
這是折中的辦法,也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道鎖。
夏眠月沒再犟,立刻解開他右手的綁帶,皮被勒出深痕,有些地方已經磨紅。
看著心疼,卻沒時間多想,只把匕首遞到他掌心。
裴燼接過匕首。
他坐在影里,一只手仍被綁著,另一只手握刀,臉蒼白而滾燙,眼底卻冷得像深海里的冰。
“夏眠月。”
“嗯?”
“東西在你上,記住。”
他盯著,一字一句。
“如果門破了,你往排風口走。那里連著救生艙檢修線。”
夏眠月幾乎是立刻搖頭:“我不走。”
裴燼皺眉。
卻第一次沒有怕他的冷臉。
“我說過要守著您,就不會把您丟在這里。”
裴燼心口某被狠狠扯了一下,那種覺陌生得幾乎讓他煩躁。
這時,門外的撐桿猛地發力。
“轟——”
厚重機械門狠狠一震。
一截漆黑鋼釬從門里刺進來。
冷風、腥味,以及秦書瑤抑興的聲音,一起涌進來。
“裴燼。”
“門要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