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市秋後,雨變得很多。
不是海上那種夾著咸腥氣的風雨,而是城市里細細的冷雨。
從傍晚開始落,到了深夜還沒有停的意思。
夏眠月下班時,酒店門口的地磚被雨水沖得發亮,來往車輛駛過,濺起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撐著一把舊傘,慢慢往公站走。
那天之後,和裴燼徹底斷了聯系。
聊天框還停在很久以前,偶爾會點進去看一眼,然後很快退出來。
告訴自己,不要再想了,想多了也沒有用。
這樣的結果其實很合理。
但是喜歡是不能講道理的,說服的了腦子,說服不了心。
一個人的時候,還是會偶爾想起他。
想起他的臉,想起他說話時冷淡的語氣,也想起他低頭看時,那種讓無可躲的迫。
想著想著,那張照片又會突然跳出來。類似防誤功能,心一旦開始跳,照片里的男就會不斷喚醒面對現實。
于是那些剛冒出來的念頭,又被一點一點按回去。
不能再自作多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
公車還沒來,夏眠月站在站牌旁邊,低頭看著鞋尖。
今天穿的是一雙便宜的黑平底鞋,鞋面已經被雨水打,子也有點。
有些冷,正想往旁邊避一避,忽然聽見路邊花壇里傳來一聲很輕的聲。
細細的,弱弱的。
像小孩哭。
夏眠月愣了一下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可很快,那聲音又響了一聲。
“喵……”
撐著傘走過去,彎腰往花壇里看。
花壇後面堆著幾片被雨打的落葉,一只很小的貍花貓在角落里,上了一大片,都在瘦瘦的小子上。
它看起來才兩三個月大,眼睛很圓,鼻頭漉漉的,見有人靠近,下意識往後躲了躲。
夏眠月蹲下來,傘沿往前傾,替它擋住雨。
“小貓?”聲音放得很輕。
小貓沒有過來,只在里面看,嚨里發出很小的聲。
夏眠月心一下就了。
沒有養過貓,也不知道該怎麼理這種況,只能先拿出手機搜索。
撿到流浪貓怎麼辦。
短視頻里有人說,不能直接洗澡,要先保暖;有人說要買貓包,去醫院做檢查;還有人提醒,新手不要一上來喂牛,容易拉肚子。
夏眠月一條條看過去,越看越張。
想了想,把傘夾在肩膀和脖子之間,從包里翻出紙巾。
小心翼翼把紙巾鋪在手心,慢慢靠近小貓。
“別怕,我不抓疼你。”
小貓一開始還想躲,它大概淋得太久,沒什麼力氣,最後還是被夏眠月輕輕抱了起來。
它實在太小了。
窩在紙巾里,只剩一雙漉漉的眼睛出來。
夏眠月抱著它站在雨里,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覺。
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不太被需要的人。不漂亮,不年輕,也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本事,低如塵埃。
很多時候,只是安安靜靜地工作,安安靜靜地下班,安安靜靜地過日子。
可這一刻,懷里的小貓那麼輕,卻又真真實實地依靠著。
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也可以為誰的一片天。
公車來了又走,夏眠月沒有上車。
抱著小貓,打車去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時寵醫院。
醫生給小貓做了檢查,說它只是有點著涼和營養不良,上有跳蚤,暫時沒有大問題。
夏眠月聽得很認真,醫生說一句,就在備忘錄里記一句。
驅蟲、貓糧、貓砂、貓砂盆、益生菌、小毯子。
不要馬上洗澡。
從寵醫院出來時,已經快早上七點了。
雨還在下。
抱著小貓坐在車後座,小小的它被紙巾裹著,腦袋靠在臂彎里,輕輕蹭了蹭。
夏眠月低頭看它,忍不住面微笑。
“你以後就跟我住吧。”
想了想,又小聲說:“你,好不好?吃多點,長的胖一點。”
小貓當然不會回答。
只是地了一聲,像答應了。
回到出租屋後,夏眠月沒有立刻睡下。
先把安置在紙箱里,里面墊了舊巾,又找了一個淺碗倒了點溫水。
膽子很小,剛到陌生環境,一直在角落里不肯出來。
夏眠月也不急,就坐在旁邊刷短視頻。
新手養貓需要準備什麼。
貓砂盆買全封閉還是敞開。
豆腐貓砂和膨潤土貓砂哪個好。
貓糧怎麼選。
看得很仔細,評論區也一條一條翻。
有人說全封閉貓砂盆容易悶味,新手不如先買敞開的;有人說貓腸胃弱,貓糧不要換;還有人說貓抓板一定要買,不然沙發和床墊都保不住。
夏眠月邊看邊下單。
一個敞開式貓砂盆、一袋豆腐貓砂、貓糧、小碗、貓抓板、逗貓棒。還有一個很便宜的墊貓窩。
看了看購車金額,手指停了停。
其實不算。
這個月還要寄錢回老家,房租、水電、吃飯,哪一樣都要算著花。
可在紙箱里輕輕了一下,細細地了一聲。
夏眠月低頭看過去。
小貓睜著圓圓的眼睛看,像是終于確認這個人不會傷害自己。
心又了,最後還是咬咬牙點了付款。
“沒事。”手輕輕了小貓的腦袋。
“以後我們兩個一起省一點。”
那天上午,夏眠月幾乎沒睡多久。
把房間簡單收拾了一遍,把臺角落騰出來,想著等貓砂盆到了就放在那里。
又把地上的線都整理好,怕咬。
的房子很小,但好在東西也不多。
窗臺上有養的鱒魚秋海棠,廚房里有干凈的鍋碗。
冰箱上著自己寫的小紙條。
記得吃早飯,記得買蛋,工資到賬先存一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