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很普通。
但再普通,也是一點一點攢出來的安穩。
以前就覺得,一個人過日子也好的。
下班後買點菜,煮一碗番茄蛋面,或者打火鍋。天晴的時候洗床單,雨天就窩在被子里看劇。
現在多了一只貓,好像這個小小的家也忽然變得熱鬧。
從紙箱里探出頭,踩著巾走出來時,夏眠月忍不住拿手機拍了張照片。
本來想發給許紹寧。
但點開微信時,又看見了裴燼的頭像。
夏眠月看了幾秒,很快就把思緒拉了回來。退出去,把照片發給了許紹寧。
【我撿了一只小貓。】
許紹寧幾乎秒回。
【啊啊啊啊好可!】
【你等等,我下午過去看它。】
【你別買東西,我給它買!我有錢!】
夏眠月看著消息,忍不住笑。
【不用,我已經買了。】
【你別花錢。】
許紹寧回得很快。
【你管我。】
【我的貓必須用好的。】
夏眠月笑意更深,什麼時候就的貓了。
看著對話,心里那點因為裴燼留下來的悶疼,像是被一只溫熱的小手輕輕開了。
還有自己的生活,也還有朋友。不是非要等誰來,才算被。
下午,許紹寧果然來了。
拎著一大袋東西進門,墨鏡還沒摘,就先蹲到紙箱旁邊看小貓。
“哎喲,小可憐,怎麼這麼小。”
膽子小,被熱的聲音嚇得一邊往後,一邊哈氣。
夏眠月趕拉:“你小聲點,它還怕人。”
許紹寧嘖了一聲,低聲音:“行行行,我溫點。”
上這麼說,手里卻開始往外掏東西。
貓條、罐頭、玩、貓梳。
甚至還有一個的小領結。
夏眠月看得哭笑不得:“它還不能吃罐頭,醫生說要先養腸胃。”
“那就先放著。”許紹寧坐在地毯上,毫不在意地把東西往旁邊一堆。
“反正遲早用得上。”
今天穿得漂亮,卷發披在肩上,上還有淡淡的香水味。
坐到夏眠月這個小出租屋里,也沒有半點嫌棄。反而很自然地了高跟鞋,盤坐著逗貓。
夏眠月進廚房給倒熱水,順手打開冰箱看了看。
“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?”
許紹寧正在拿逗貓棒,聞言心虛了一秒:“吃了。”
夏眠月看一眼。
許紹寧立刻改口:“喝了咖啡,算不算?”
夏眠月沒說,只從冰箱里拿出蛋和番茄,又翻出一點青菜。
“你胃不好,還總是空腹喝咖啡。今晚別出去吃了,我給你煮面。”
許紹寧靠在廚房門口,看著練地洗菜、切番茄、打蛋,幸福快要溢出來。
“眠月,你以後誰娶到你,真是賺死了。”
夏眠月作一頓,隨即低頭笑了一下。
“我這樣的人,哪有你說得那麼好。”
“又來了。”許紹寧皺眉。
“你怎麼總覺得自己不好?”
夏眠月沒接話。
只是把番茄倒進鍋里,熱油滋啦一聲,酸甜的香味很快散出來。
許紹寧看著的背影,心里有點不是滋味。
夏眠月確實不耀眼。不張揚,不會說漂亮話,也不懂怎麼把自己打扮得很貴氣。
可上有一種很穩定的溫。
誰靠近,都能被照顧得很好。
會記得許紹寧胃不好,記得不收拾家卻又干凈,偶爾休息時會去家,把堆在沙發上的服分門別類洗掉,把廚房臺面得發亮,再給煮一鍋湯放進冰箱。
許紹寧不是沒有別的朋友。
只是像夏眠月這樣,把的壞病和狼狽都看在眼里,卻從來不嫌棄的人,太了。
晚上,兩人一人一碗番茄蛋面,坐在小餐桌邊吃飯。
終于肯從紙箱里出來,沿著墻邊慢慢走,走幾步就回頭看夏眠月。
夏眠月夾了一筷子青菜,低頭輕聲說:“別怕,這里以後就是你的家。”
許紹寧看著這一幕,忽然覺得鼻尖有點酸。
低頭吃了一口面,含糊道:“眠月,你真的很好。”
夏眠月笑了笑:“你今天怎麼老夸我?”
“因為我怕你被某些沒眼的狗男人影響。”
氣氛瞬間安靜,夏眠月拿筷子的手頓了頓。
許紹寧意識到自己說錯話,剛想岔開,夏眠月卻先低聲開口:“我沒事。”
說得很輕,也很平靜。
“我就是有點難過。過段時間就好了。”
許紹寧看著,心里雖然很氣裴燼,但最後也沒再說什麼。
有些傷心,旁人罵多句都沒用,還是要自己慢慢熬過來。
同一晚,裴敘白居然在這家會所見到了許紹寧。
準確來說,是在地下車庫。
許紹寧從夏眠月家離開後,被朋友一個電話去取落下的包。
本來不想進去,只打算讓人送下來。
沒想到剛進電梯間,就遇見了裴敘白。
男人穿著淺灰大,形修長,氣場溫和無害。他站在那里,像是連燈更偏他幾分。
許紹寧腳步停了一下,很快又恢復自然。
“喲,裴總。”
裴敘白也看見了,微微頷首:“許小姐呀。”
他的聲音很好聽。溫和,不黏膩,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。
許紹寧對他印象一直不差,包括那一晚後。
畢竟裴敘白這樣的人,外形條件好,家世好,事又有分寸。
哪怕知道他不是什麼簡單角,也不得不承認,和他相,比和那些急著表現自己多有錢的男人舒服太多。
電梯遲遲沒來。
裴敘白看了一眼。
兩個年人的一夜,其實不算什麼稀奇事,不過兩人都很默契的特意回避。
他溫聲問:“這麼晚,一個人?”
許紹寧笑了一下:“裴先生這是關心我,還是隨口客氣?”
裴敘白也笑,“都有。”
這回答倒讓許紹寧挑了下眉。
見過很多會說話的男人。
但裴敘白的會說話,不是油膩的討好,而是永遠點到即止。讓人明知道他可能有心思,也不會覺得不舒服。
“那就謝謝關心。”許紹寧抱著手臂,懶洋洋道。
“不過我一個人習慣了,不勞裴總費心。”
裴敘白看著,眼底笑意很淡。
“許小姐就這麼防備我,我以為那一晚後我們關系會近些?”
“看人。”
“那我屬于哪一種?”
電梯門在這時打開。
許紹寧踩著高跟鞋走進去,回頭看他一眼,紅微微一彎。
“暫時還不討厭的那種。”
裴敘白站在原地,看著電梯門慢慢合上,鏡片後的眼神深了幾分。
他忽然覺得,許紹寧確實很特別。
漂亮,卻不拿漂亮當籌碼。
瀟灑,卻不是沒心沒肺。
看似誰都不在乎,其實比誰都護短。
這樣的人,像一陣風。明知抓不住,又很難讓人不想手。
而城市另一端,裴燼坐在車里。
他已經在夏眠月工作的酒店外停了近二十分鐘。
他本來只是路過,至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。
雨水落在擋風玻璃上,雨刷一下下刮過。
酒店門口燈明亮,客人進進出出,卻始終沒有他想見的那道影。
裴燼握著方向盤,臉冷得有些難看。
他覺得自己可笑。
明明已經忍了兩周,明明告訴過自己不要再被這種莫名其妙的緒牽著走。
可今天,他還是把車開到了這里。
他想起夏眠月問他好些了嗎,想起小心翼翼的語氣。
手機就在旁邊,他拿起來,點開微信。
聊天框依舊停在那句。
【我去忙啦。】
裴燼盯著看了很久,終于在輸框里打下幾個字。
【在哪。】
手指停在發送鍵上。
幾秒後,他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。
車窗外,酒店員工通道的門被人推開。
裴燼抬眼,出來的是一個年輕男員工,不是。
他眼底那點剛升起來的很快沉下去。
就在這時,手機震了一下。
不是夏眠月,是梁世奕發來的消息。
【明晚出來?聽說你哥也會來。】
裴燼沒回。
他把手機扣回副駕駛,重新啟車子。
黑跑車駛雨幕時,他最後看了一眼酒店門口。
他不知道的是,夏眠月今晚并不在酒店。
請了半天假,正在出租屋里,蹲在地上教用貓砂盆。
小貓踩著新貓砂,聞了聞,又抬頭看。
夏眠月忍不住笑起來。
那一刻,的眼睛微微泛紅,
燈落在臉上,很和。
像生活終于又給了一點很小很小的甜。
而裴燼錯過了。